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们知道皇帝在心疼，可这钱，关乎他们各自衙门的未来，关乎他们头顶的乌纱帽能不能戴得更稳。
朱元璋多疑，可更怕失了人心，尤其是刚刚重建起来的朝堂人心。
他想拒绝。
想说此事需从长计议。
可他抬眼看向群臣。
这些人，是新朝堂的骨干。
是他在胡惟庸案和江南案后，重新搭建起来的架子。
卫安用银子和蓝图，把他们全串了起来。
他要是现在说不，这刚搭好的架子，转眼就得散架。
朱元璋靠回龙椅，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虎目里的挣扎已经退去，只剩下帝王的决断。
“准。”
朱元璋没让他们彻底放松，声音拔高了些：“但是！”
“国库的每一两银子，都是民脂民膏，都是朕的子民一文一文攒出来的。”
“卫安，你给朕记住。银子怎么花，花在哪里，必须账目清晰，经得起查。内阁要审，都察院要看，锦衣卫更要盯紧了。但凡有一文钱进了不该进的口袋，朕唯你是问。”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些跃跃欲试的布政使：“还有你们。钱拨下去，就得实实在在落在地里、路上、桥上。谁敢敷衍了事，中饱私囊。朕的剥皮实草，还没用够！”
山东布政使刚抬起来的头，又重重磕了下去。
“臣等遵旨！”
朱元璋摆了摆手，坐回龙椅，脸上看不出喜怒。
“各部回去，即刻制定详细条陈，呈报内阁与户部。卫安统筹，赵昆协同。一月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试点省份的落地方案。”
“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
有人面带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更多的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话题都绕不开刚才殿上的那番交锋和那张摊开的十三省图卷。
卫安走在最后，苏安跟在他身侧，压低嗓门：“大人，陛下最后那番话，是在敲打咱们。”
卫安脚步没停，脸色平淡。
“敲打就敲打。”
“该花的钱，一文不少。该查的账，一笔不漏。他敲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苏安咧咧嘴，没再多问。
朱元璋没回御书房，直接摆驾坤宁宫。
马皇后正在院里晒药材，见他脸色不豫地进来，挥退宫女。
朱元璋开口就说：“气死咱了。”
马皇后在他对面坐下。
“又跟卫安置气了？”
“何止是置气。”
“那小子，今天在朝上，差点把朕给架到火上烤了。好家伙，一套一套的，说得满朝文武直点头。咱要是不答应，倒成了不识大体、阻挠大明发展的昏君。”
“咱这辈子，从要饭的和尚干到皇帝，没一天敢松懈。攒下这点家底容易吗？他倒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花出去一亿八千万两。那是钱，不是纸片！”
马皇后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他。
“重八。”
“你是不是觉得，风头全让那小子占了？满朝文武都服他，倒显得你这个皇帝，只会听臣子的？”
朱元璋噎了一下，别过脸去。
马皇后笑了笑。
“那你觉得，卫安这法子，是好是坏？”
朱元璋回道：“是好。”
“对大明好，对百姓好。咱心里清楚。”
“那不就结了？”
“臣子有能耐，给你出好主意，帮你把天下治理好，这不正是你这个皇帝知人善任的本事？卫安再厉害，他也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的功劳，往根上说，还不是你的功劳？”
“你呀，就是气不顺。觉得被个毛头小子比下去了。可你想过没有，满朝文武都服他，不也正说明，你朱重八挑人的眼光准？换个人坐那龙椅，能容得下卫安这样的怪才？能放手让他去折腾？”
朱元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