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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马!我去京城!”
师爷吓了一跳。
“大人,您上半年才从京城回来!”
“上半年管户部的是严贺,现在坐镇的是卫安!”
“老子在四川苦了三年,年年被户部那帮孙子踢皮球。这回卫安亲自坐堂,我就是爬,也得爬到他跟前去!”
五天后,京城,户部衙门。
杨政风尘仆仆地站在大堂里。
苏安从里间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杨大人?您怎么来了?”
杨政抱拳,开门见山。
“苏侍郎,我要见卫大人。”
苏安犹豫了一下。
按规矩,各省布政使的拨款走正常流程就行,不必惊动尚书。
但他看了看杨政。
这人从四川骑马赶来的。
“跟我来吧!”
卫安的宅子离户部不远。
杨政跟着苏安穿过前院,拐进后花园,远远就听见一阵孩童的笑闹声。
葡萄架下,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拿根狗尾巴草逗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
小娃娃摇摇晃晃地追着那根草,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儿,咯咯笑个不停。
年轻人也笑,伸手把孩子捞起来,在空中颠了两下。
杨政停住脚步。
这就是卫安?
此刻蹲在院子里逗孩子,跟个寻常人家的年轻父亲没有半点区别。
杨政今年四十七,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
他见过太多少年得志的官员,一个个端着架子,恨不得把本官位高权重刻在脑门上。
卫安不一样。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官气。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杨政就被苏安领到了葡萄架下。
卫安把孩子递给奶娘,歪头打量着这个中年人。
“四川布政使?”
杨政抱拳。
“下官杨政,拜见卫大人。”
卫安没让他起来,也没让他坐,就那么靠在藤椅上。
“从成都骑马过来的?”
“是。”
“几天?”
“五天。”
“五天不睡觉赶路,就为了来找我要钱?”
杨政心头一紧。
这话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可他在四川苦了三年,脸皮早就磨厚了。
“下官不敢说要钱。只是四川百废待兴,防御年久失修,粮种落后,百姓日子苦得很。下官想,想请户部拨些银两,把该做的事做起来。”
卫安含含糊糊问了句:“多少?”
杨政咬了咬牙。
“下官斗胆,想请三百万两。”
话一出口,杨政自己都觉得荒唐。
三百万两,够在四川翻天覆地了。
可他不说个大数,万一卫安砍价呢?
杨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百万?”
“你四川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蜀道难行,物资运进去成本翻三倍。三百万两砸下去,能落到实处的撑死一半。”
杨政张了张嘴,想辩解。
卫安没给他机会,手一抬。
“两百万也不行。”
完了。
杨政脊背一凉,三年来被户部拒绝的记忆翻涌上来。
果然,换了谁坐这把椅子,四川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角落。
他垂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准备告辞。
“两百万这时候投下去,你们指定是亏本的!”
杨政抬头的动作僵在半路。
卫安站起身。
“这样吧,先给你们弄个一百万两应急。城防该修的修,粮种该换的换,储备粮先屯上。等朝廷那边商议好四川的整体方案,后续的银子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