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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一方属地,乃至治理整个大明,事情看着繁杂,其实核心就四点。只要抓住这关键四项,就能稳住局面,分别是农事民生、地方安稳、商贸赋税、民风教化。”
朱樉皱起眉头,盯着纸上四个墨圈,完全摸不透其中含义。
卫安直接用笔杆点了点第一个圆圈。
“农事是立国的根本。说白一点,就是要让百姓有粮食可吃。缺了粮食,再高的皇权霸业都没有根基。百姓饿到极致,什么都敢做,根本不会顾及你是不是皇子藩王。”
笔尖一转,落在第二个圆圈上。
“地方安稳包含看病就医、孩童读书、修路架桥这些事。百姓吃饱饭之后,还要能安稳过日子,生病有药可治,出行道路平整,家里孩子能识字明理。把这些基础事务做好,官府才能在地方站稳威信。”
“有了前两样做基础,第三项商贸赋税自然就能顺顺利利。”
卫安手指按在第三个圆圈上。
“百姓家里有余粮,商贩行路有通畅大道,城里市面慢慢兴旺,赋税自然能安稳收上来。这远比纵容手下官吏上门强抢要稳妥得多。”
朱樉听得呼吸慢慢变快,这套从未听过的道理,彻底打破了他多年以来只靠强硬压制处事的想法。
“那……那第四项是什么?”
他指着最后一个代表民风教化的圆圈。
卫安把毛笔放进笔洗,直视着朱樉。
“民风教化,正是西安百姓搭台唱戏、编出剧目调侃你的根本缘由。”
朱樉脸色变得惨白。
“百姓也是普通人,吃饱穿暖之后,心里也需要寄托,也需要地方抒发心里的喜怒委屈。你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他们就会借着戏曲发泄不满、嘲讽权贵。”
“反过来,只要你把前面三件事做好,让百姓安居乐业,日子安稳,往后戏台上传唱的,自然就是感念秦王恩德的内容。”
一番直白透彻的话,让朱樉醒悟。
这番道理为他打开了全新的思路,可再看向桌上那本奏折,依旧理不清头绪。
“你讲的道理我听懂了,只是眼下这本百姓抗缴人头税的奏折,到底该怎么着手处理?”
卫安压住心里的火气,指尖点在奏折批注的位置。
“还要我一步步拆开讲给你听?你以为百姓抗税只是商贸赋税出了问题?不对,根源在农事收成和官府的公信力上。”
“你仔细看清楚,奏折里写着秋天遭遇大旱,田间水渠常年失修没人打理。地里粮食收成大减,地方官吏却还要按往年数目收税。百姓手里没有余粮,拿什么缴税,难道要拿性命去凑吗?”
“遇上这种情况,不能一上来就派兵抓人。要从根源查起,先查清修缮水渠的银两被哪个官员私自贪占,查实之后当众处决,以此树立官府威信。”
“再打开官仓发放粮食,免去今年的人头税,同时召集百姓一起修整水渠。等到来年粮食丰收,谁还会为了税粮铤而走险和官府作对?”
听完这些话,朱樉心里豁然开朗。
长久以来困扰他的想法一下子被点透。
原来处理政务不是靠着权势逼迫百姓顺从,而是理清缘由,找准问题根源,一件件把事情理顺。
他站起身,眼里透出恍然大悟的光亮。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原来奏折要这样读,事情要这样办。”
安见他已然开窍,语气也缓和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处理政务最忌讳心浮气躁、无端动怒。找准问题根源,再对症解决。对待百姓要刚柔并济,该宽厚时宽厚,该严明时严明。你把这套处事法子学会,别说管好一个西安府,就算将来去往海外开辟属地,也能做一位贤明主事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