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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正在商场打拼几十年,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神情十分冷静锐利。
他自己慢慢走到大厅中间。
他眼神扫过众人一张张惊慌的脸。
“你们不用慌张,也不用胡乱乱想。你们真以为卫大人会做害自己的事?”
“你们好好想一想,卫大人现在官职是正一品宗人令。皇帝和马皇后亲自给他做主婚事,大婚当天,朝中大半权贵都主动上门送礼。他心思过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不可能做出毁掉自己前程的傻事。”
众人听完这话,慢慢冷静下来,心里的慌乱少了几分。
周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开口询问。
“樊老,可锦衣卫已经把这件事记录在册,这等于留下了确凿把柄。从古到今,没有官员会主动让查案的人记下自己收受贿赂的事。”
樊正伸手指了指还瘫在地上的叶木生。
“要是卫大人真的被当场治罪,要是这事已经没有转圜余地,叶木生怎么能安稳走出那座宅院?早就被关进锦衣卫大牢受刑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想通了关键。
大家都知道锦衣卫办事干脆利落,绝不会放任行贿的人安然离开。
叶木生也停下哭喊,愣在原地,呆呆看着樊正。
樊正眼神变得明亮,语气沉稳又有分量。
“他不是在找死,是在表明立场。卫大人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摆明自己的底线,同时和朝中掌权的老臣暗中对抗。”
他“你们都记得,胡惟庸虽然已经倒台,但李善长还握着大权,淮西一众权贵势力庞大。他们把控朝中事务,一直压制我们南方商人。卫大人靠着修路、改良粮食、做海外生意,闯出了自己的路子,还把各地亲信和我们这些商人聚到一起。”
有人心里一惊,声音都有些发颤。
“樊老的意思,卫大人是在暗中拉拢势力,建立自己的一派力量?”
樊正眼神多了几分果断。
“没错。他故意留下收钱财的记录,就是想让皇帝觉得,他只是爱财的普通官员,没有争夺大权的心思,只能依靠皇权和商人势力自保。这是故意自损名声,保全自身。同时,也是向淮西那群权贵摆明对立的态度。”
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让所有人又忍不住生出激动的心思。
朝堂争斗本来就是互相打压、你争我夺。
他们这些商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卷入这场大事,成了里面关键的一部分。
樊正声音洪亮。
“各位,从一开始依附卫大人,就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选择。赌成了,我们就不用再任由官员欺压,可以独占海外生意,包揽朝廷修路建桥的工程,甚至能参与藩王封地的买卖,做成世代稳固的大商户。要是赌输了……”
“所有人都会被牵连定罪,家族尽数获罪,没有一人能幸免。”
这条路一旦选定,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钱铭咽了口唾沫,眼里生出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
“樊老说得没错。这几年跟着他做生意,我们赚的钱财,比祖上好几代加起来都多。卫大人心思深远,我愿意相信他。”
“我也愿意相信。”
樊梦海走到父亲身旁,紧紧握住拳头。
“卫大人带着我们种土豆、做琉璃生意,每一次都让我们赚了很多钱财。这样改变自身处境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众人的情绪很快被带动起来。
刚才还心生退意的人,此刻眼里也多了贪心和不甘。
他们都清楚,在大明做商人地位很低,随时会被官员拿捏欺负。
卫安是他们唯一能依靠的人,能带着他们站稳脚跟。
“这就是卫大人在试探我们。他借着锦衣卫的威势,分出立场不坚定、胆小怕事的人。只有敢在这个时候下定决心,跟着他共担风险的人,往后才有资格和他一起享受长久的富贵。”
樊正转头看向地上的叶木生,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