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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心中一动，呵呵笑道：“你也是个有心的。”
怡红院早掌起了灯，灯影晃动间，袭人雪白的脖颈悄然敷上一层薄粉。
城西的棉花胡同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为了不耗费灯油，天一擦黑便关了门上了闩，早早睡觉。
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呼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一阵叮咣乱响后，东数第三架的门板“梆”的一声打开，跑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好好儿的，这又怎么了？”吴阿嫂扶着门框勾着头，看清楚是哪里传来的动静，心里就有了数。
她披着衣裳出来，一把抱住踉跄着一头撞出来的人影，叹了一口气。
“鲁娘子每月把工钱都花用在了家里还不够？可是又喝多了马尿？大半夜的又闹腾个不停！”
四邻里也陆续出来人，今夜天上无月，只看得清模糊身影。
大家都是在一处住了多年的老街坊，光是看身形，也能将人和名儿对上号。
许是有了人撑腰，鲁娘子压抑着的哭声由低到高打从吴阿嫂怀中传了出来。
“铺子里丢了方子，因着他吃酒赌钱，大家都怀疑是我偷偷把方子卖了钱给他。
我说我没有，可是好些人都瞧见他来寻我拿钱，我说不清楚，东家就把我撵了出来。
他不体谅我委屈，反怪我丢了差事，大半夜的逼我出来寻工养家……”
鲁娘子哽咽着说不下去，捂着脸哭了出来。
鲁娘子在凝香雪当了大师傅，每个月挣得比男人还多些，街坊邻居谁人不羡慕？
背后说酸话的也不老少，可说到最后，提起来她那个好赌成性的男人，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如今听说她丢了差事，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接着，便全是惋惜。
“你那差事又不累，又养人，东家又是个好说话的，这般丢了实在可惜了。”
“是啊，不若你带着大山去与东家分说清楚，大山虽好赌，可也不至于输红了眼，要找你偷方子换钱。”
“这方子也才卖一回，在铺子里上工，可是月月都有哩，丢了差事，真真是划不来。”
众说纷纭间，郑大山越发涨了气焰。
“天地良心，我虽好赌个钱，可从来不曾欠了债，就算我现在花过她的钱，那我以前在码头上做工，还不是也养了家？
如今她是翅膀硬了，为着不叫我花她的钱，硬是把工给辞了，还编这个瞎话哄人！”
鲁娘子“呜呜”地哭，“我哄你有什么用？难道我和孩子不要吃饭的？我为什么要辞工？”
见她当着人还敢顶嘴，郑大山“哟呵”一声，弯腰脱了鞋抬着胳膊就要打，被人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里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
众人劝着他安静了下来，还是吴阿嫂开口道：
“这过日子，无非是两口子劲儿往一处使，她被辞了工，你不能出去拉活儿挣钱？”
郑大山气哼哼道：“她丢了差事，就再找份差事，若想留在家里吃闲饭，定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