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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她整个人像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嘴唇翕动了半天,眼泪啪嗒啪嗒地砸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一声洪亮的“报告”。
李青山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作训服,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上直接过来的。
王政委眉心微蹙:“你来干什么?”
李青山看了一眼缩在角里哭得浑身发抖的李花花,又看了看站在办公室中央红着眼眶的席茵和宋母,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了然。
他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冲王政委敬了个礼:“政委,自家婆娘不懂事,怕她错话,我才来了。”
李花花看着自家男人那副风尘仆仆赶过来替她兜底的模样,强撑的情绪终于轰然决堤。
她扑过去抓住李青山的袖子,也顾不得办公室里有多少人在看,哭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又婉转回肠。
“青山,我对不起你啊,你在地里刨食供我吃穿,枪林弹雨里冒死才当上个军官,要是因为我嘴碎害得你又要回去种地,我就是死都闭不上眼啊!”
这一嗓子嚎得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静。
席茵和宋母假吧意思擦眼泪的动作齐齐顿住了,手帕举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色。
这走向倒是比她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青山被自家婆娘哭了个大红脸,黝黑的面皮上透着一层不自在的赧色,不好意思地冲王政委笑了笑。
“政委,有什么话让她直接跟您就是了,该认的错认,该改的改,我绝不护着。”
他心里倒是有些意外,上次为了这事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婆娘梗着脖子跟他犟了三天,半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嘿,这政委办公室还真是个洗涤心灵的好地方。
进来一下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李花花抽噎着转过身:“我当时也是无意听到的……”
陶盛歌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最近在妇联忙得脚不沾地,年底了要宣传新婚姻法,光是材料就印了好几摞,今天又加班到快七点。
她背着她那个黑色皮包推开家门,灯一拉——屋里冷锅冷灶,灶台上连个热乎气都没有。
王识的军靴不在门口,桌上也没有留饭,连张纸条都没给她写。
她把皮包往椅子上一摔,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胸口那股火突突地往上窜。
看看人家宋鹤眠,就是出去出任务都知道托方嫂子给席茵送吃的,她家这个倒好,能不让她伺候就不错了。
同样是嫁给当兵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正憋着一肚子气,门被人敲响了。
她理了理衣领,端起平时那副妇联干部的矜持派头,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政委的勤务兵刘,冲她敬了个礼:“陶主任,政委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陶盛歌靠在门框上,也不急着迈步,目光在刘脸上打了个转。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倨傲:“这都下班的时间了,你们政委怎么还不回来?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
刘讪讪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句:“有点事情呢,政委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陶盛歌这才直起身来,伸手拢了拢头发,把皮包重新挎到肩上:“那就走吧,你们政委也是跟个孩子似的,对了,你开了车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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