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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宋团长对母亲的怒气浑然不觉,拎着从家里取来的建筑图,跟着席茵敲开了王江同家的院门。
门是王江同开的。
他披着件军大衣,扣子一颗没系,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背心,黝黑的脸上泛着一层不大正常的红。
好事被打断,就是菩萨来了也有脾气。
王江同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宋鹤眠和席茵,硬生生把那股邪火给压了回去,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客气笑容。
“宋团长,席嫂子,是有什么事?”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敲门。
席茵的目光从他敞开的军大衣领口扫到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福至心灵。
真该死啊,她没有夜生活,不代表人家夫妻没有啊!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赶紧把建筑图往王江同手里一塞:“没事没事,这建筑图出来了,你给周姐看看,我们,我们就先走了!”
宋鹤眠冷着一张脸木愣愣地站在她身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没进门就要走?
他看了王江同一眼,目光在对方那张涨红未褪的脸上停了片刻,后知后觉地也明白过来。
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措:“打扰了,我们就先走了。”
王江同捏着建筑图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像被鬼追似的消失在巷子拐角,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仰天长叹了一声。
席茵和宋鹤眠两个人越想越尴尬,到最后几乎是跑着回来的。
关上院门,席茵擦擦不存在的虚汗,刚想什么,就察觉到身后的人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席茵回过头来看他。
宋鹤眠没话,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一点。
月光不算太亮,院里的地砖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青白色,席茵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只看见黑魆魆的花影子和半截废弃的花盆,什么都没瞧出来。
“宋鹤眠你别吓我,到底——”
话音没,那丛凤仙花底下忽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像枯叶子被什么尖细的东西拨来拨去,紧接着一个灰扑扑的影子从花盆后头蹿了出来,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沿着墙根飞快地跑过去。
席茵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妈呀老鼠!”
她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闷头撞进宋鹤眠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腰侧的衣服,脸埋进他胸口。
宋鹤眠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这一扶,两个人都僵住了
安静来得太突然。
她慢慢抬起头来。
他也正低头看她。
月亮刚好从云层里移出来,光在席茵仰起的脸上,照见她鼻尖上细细的汗珠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宋鹤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了半分,在她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
席茵的大脑一片空白,猛地偏过头去,把脸藏进他的肩窝里。
宋鹤眠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扶在她腰上的手,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废弃的板砖,动作干净利,反手就是一砖头。
“咚”的一声闷响,那只不知死活又折返回来的老鼠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瘫在了墙根底下。
席茵从他肩窝里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脸藏了回去。
“……你,”她的声音惊疑不定,“你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