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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知道温在宜听进去了没有，但帮她话的何庆国听进心里了。
何庆国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泛着酱色。
他是个直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最怕的就是理亏。
刚才工人们七嘴八舌替席茵话，每一句都像锤子敲在他天灵盖上，敲得他脑袋嗡嗡响。
他张了张嘴想跟席茵道个歉，可又拉不下那个脸，最后闷声了句“我先走了”。
沈一舟和李芳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何庆国这人性子冲动，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怼得下不来台，这会儿心里头不知道憋了多少邪火，万一跑到哪里惹出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一舟拽了拽李芳的袖子，下巴往何庆国跑远的方向一抬，两个人赶紧追了上去。
李芳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脚，回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温在宜，急急地喊了一声：“学姐，我们要不一起走？”
温在宜没应声。
她站在那儿，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李芳的话。
她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宋鹤眠身上，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席茵那边，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甚至不惜搬出自己团长的身份来压人。
他难道真的对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吗？
温在宜只觉得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认识宋鹤眠这么久，他从来都是温和克制的，对谁都不会把话得太绝。
可今天，为了席茵，他哪有半点顾忌？
李芳等了两秒，见温在宜还是那副失魂魄的模样，急得跺了一下脚。
前面何庆国已经快跑没影了，沈一舟追得磕磕绊绊的，这要是真在部队里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几个学生哪里担待得起？
“学姐，我们先走了！”李芳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工地扬起的尘土里。
部队基建科的科长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多谢席茵同志，舍己为人，精神可嘉，能力更可嘉。谭院长，人才不可多得啊，不然您割爱，把席茵同志调来我们基建科？”
谭副院长如临大敌，一把把席茵拉到自己身后，活像有人要抢她孩子似的：“你自己招去！这是我的！”
席茵被她们这一闹，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是我该做的。”
温在宜站在人群边缘，气得浑身发抖，面上却还要强撑着淡然的模样。
“我们还在量地，就先不打扰了。”
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碎，恨不得一步跨出这个让她丢尽了脸的地方。
刚走出去没几步，迎面撞上一道打量探究的目光。
丁敬国站在人群外面，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向来温和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温在宜的心往下一沉，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老师。”
丁敬国看了她一会儿，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师兄他们马上就来了，你收拾东西回学校吧。”
回去的路上，席茵走在宋鹤眠旁边，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
从工地出来到现在，宋鹤眠一句话都没。
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平日里的面无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配合她的节奏。
那只受伤的手已经简单包扎过了，包着块不太干净的白布，垂在身侧，不肯让她多看一眼。
沉默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之间。
席茵咽了咽口水，努力找话题。
“哇，宋鹤眠，你力气好大啊！”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两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圈，“唰一下就给我拉上来了，跟拔萝卜似的！”
宋鹤眠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席茵不死心，碎步追上去，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地眨眨眼。
“宋鹤眠，你今天帮我话，是不是觉得我在工作的时候很英勇？有没有被师父我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