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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阶梯的尽头没有光。<\/p>
唐阳俊脚下的触感从坚硬的玉石变成了某种软绵绵、带着弹性的物质，像是踩在厚实的苔藓上，又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海绵里。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那涟漪不是水波，而是纯粹的能量波动，顺着脚踝往上爬，凉飕飕地钻进裤管。<\/p>
白璃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唐阳俊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在升高。那种热度不是发烧时的燥热，而是一种被点燃后的余温，像是刚出炉的铁块贴在皮肤上。<\/p>
“别回头。”唐阳俊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干涩，“前面有东西。”<\/p>
白璃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银色的发丝在空气中无风自动，像是一根根绷紧的琴弦。<\/p>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p>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虚空。<\/p>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悬浮在黑暗中央的那颗心脏。<\/p>
唐阳俊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p>
那颗心脏太大了。<\/p>
它不像人类的心脏那样只有拳头大小，也不像牛马的心那样只有脸盆大。它大得离谱，直径至少超过十米，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在流动，又像是在燃烧。每一次跳动，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黑暗强行推开。<\/p>
咚。<\/p>
第一声心跳响起。<\/p>
唐阳俊感觉自己的胸腔也跟着震动了一下。那不是回声，是共振。他的肋骨、他的脊椎、他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随着那颗心脏的节奏颤抖。<\/p>
“这就是……龙心？”白璃的声音有些发颤。<\/p>
她没有用神识去探查，因为神识在这里根本传不出去。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连白璃这个千年狐仙都感到窒息。她的琥珀色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差点撞在唐阳俊背上。<\/p>
唐阳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p>
“稳住。”唐阳俊说，“那是你的血脉在共鸣。别抗拒，越抗拒越痛苦。”<\/p>
白璃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散发出的气息。<\/p>
那是一种古老、霸道、充满压迫感的气息。<\/p>
就像是一只沉睡万年的巨兽，刚刚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p>
“它在看着我们。”白璃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不，它不是在看着我们。它是在……等待。”<\/p>
唐阳俊眉头一皱。<\/p>
他调动体内的“归源印”，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以前，这个金手指能帮他过滤怨气，看清鬼祟的真身。但现在，面对这颗心脏，“归源印”只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p>
它像个雷达，死死锁定着心脏的核心，却无法解析其中的信息。<\/p>
“查龙说过，这是混沌的核心。”唐阳俊低声说道，语气平静，但握剑的手却更紧了一些，“一旦释放，后果不堪设想。”<\/p>
白璃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p>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味飘了过来。<\/p>
烂花混尸油的味道。<\/p>
唐阳俊猛地抬头，看向四周。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颗巨大心脏在静静跳动。<\/p>
“查龙？”他喊道。<\/p>
没有人回答。<\/p>
但紧接着，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p>
“嘿，小子。”<\/p>
那个声音带着泰式中文特有的口音，语调拖沓，像是在嚼着口香糖说话。<\/p>
唐阳俊浑身一僵。<\/p>
“是你？”他沉声问道。<\/p>
“是我。”查龙的意识残留出现在唐阳俊的精神识海中，形象模糊不清，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没想到吧？我还能跟你说话。”<\/p>
“你还没死透？”白璃冷冷地说道，手中的灵力凝聚成一把狐火长剑，指向虚空。<\/p>
“死透了，也没死透。”查龙笑了笑，笑声刺耳，“我的肉体早就化成灰了，但这点意识，还够我在你们耳边唠叨几句。毕竟，我也算是个‘前辈’，总得给后辈提个醒。”<\/p>
唐阳俊没有理会查龙的调侃，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颗心脏。<\/p>
“你说它是混沌的核心？”唐阳俊问。<\/p>
“没错。”查龙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以为这只是条死龙的尸体？错了。这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引擎’。它维持着两界之间的平衡，也维持着混沌的封印。如果它停止跳动，或者被强行破坏，封印就会崩溃。”<\/p>
“后果呢？”白璃追问。<\/p>
“后果？”查龙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后果就是深渊里的东西全部涌出来。到时候，别说你们这几个小角色，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下唱征服。整个古镇，甚至整个地球，都会变成一片炼狱。”<\/p>
唐阳俊沉默了。<\/p>
他看着那颗心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p>
这颗心脏太神秘了。它的跳动节奏很奇怪，不像是生物的心跳，更像是某种机械的运转，或者是星辰的推移。<\/p>
咚。<\/p>
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