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唐阳俊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没松下来。<\/p>
行军床的木板硬得像块铁板,硌得他后背生疼。刚才那一觉睡得不踏实,梦里全是黑雾翻涌的声音,还有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窒息感。他坐起身,动作很慢,生怕惊动了体内那股还在乱窜的灵力。<\/p>
诊所里很安静。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钻进来,照在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上,像是一场微型的金色暴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庆功宴留下的味道,混合着压缩饼干的干粮味、烈酒的辛辣味,以及黄袍道长身上那股陈年道袍特有的霉味和檀香味。这味道不怎么样,但闻着让人心里踏实。<\/p>
唐阳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处有些发白,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他握了握拳,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是肌肉酸痛,而是更深处的东西——噬念印在跳动。<\/p>
那感觉就像心脏旁边长了一颗倒刺,随着每一次心跳,都往肉里扎一下。<\/p>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呼吸调整体内的气流。这是祖父教他的法子,也是他在唐代修行时养成的习惯。气沉丹田,意守灵台。可这一次,那些吸入的空气似乎带上了杂质。他能感觉到一丝丝黑色的雾气顺着鼻腔钻进喉咙,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p>
“啧。”唐阳俊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怀里的玉佩。<\/p>
白玉温润,触手生温。这是白璃留给他的念想,也是他现在唯一的镇定剂。只要贴着这块玉佩,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冲动就会稍微平息一些。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压制。昨晚那场大战,他吞噬了太多的混沌怨气,哪怕最后用五色灵力将其中和,剩下的残渣依然像钉子一样楔在他的魂魄深处。<\/p>
心魔未除。<\/p>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p>
唐阳俊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爬。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古镇的街道已经彻底醒了过来。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邻居家的狗在院子里叫唤,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树下打太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充满烟火气。<\/p>
但这平静底下,藏着什么,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p>
唐阳俊转过身,目光扫过诊所的大厅。黄袍道长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把小刷子,在那把青铜桃木剑的剑柄上刷灰。老道士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孔德则坐在柜台后面,面前堆满了从博物馆借来的资料,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顾不上推,只顾着埋头苦读,嘴里还念念有词。<\/p>
唐阳俊走过去,脚步很轻。<\/p>
“老师傅,这么早就开始干活?”唐阳俊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p>
黄袍道长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不干活的?你这小子,昨晚那一击虽然漂亮,但底子虚得很。我不趁现在给你把剑磨快点,等你下次再遇到麻烦,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那不是害你吗?”<\/p>
他说得轻松,但眼神里却没多少笑意。<\/p>
唐阳俊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他看着黄袍道长手中的桃木剑,剑身有些裂痕,那是昨晚抵挡黑色风暴时留下的印记。<\/p>
“我的情况,您看出来了吧?”唐阳俊直截了当地问。<\/p>
黄袍道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大概是觉得在病人面前抽烟不太合适。<\/p>
“噬念印这东西,是玄真子前辈留下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黄袍道长缓缓说道,“它能让你快速变强,也能让你迅速堕落。昨晚你为了破阵,强行吸收了那么多怨气,虽然白璃帮你疏导了一部分,但那股力量已经刻进了你的灵魂里。就像是在干净的白布上泼了墨,洗得掉颜色,洗不掉痕迹。”<\/p>
唐阳俊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怕副作用就不用了。混沌还在,王洪科还在,阴无极也在。如果不尽快提升实力,咱们谁都跑不了。”<\/p>
“谁说要你不用?”黄袍道长瞪了他一眼,“我是说,你得学会控制它。以前你是靠本能去吞噬,现在你得靠理智去筛选。吃多了会撑死,吃少了会饿死,关键在于你怎么挑。”<\/p>
这时,孔德也从资料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插话道:“唐医生,我昨晚重新梳理了一遍《幽冥录》里的残卷。我发现,关于‘执念’的描述,其实和我们现代物理学里的‘信息熵’有某种相似之处。混沌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无序;而我们之所以能对抗它,是因为我们有序。噬念印的作用,其实就是将无序的信息转化为有序的灵力。但如果转化效率不够高,多余的无序信息就会残留下来,形成心魔。”<\/p>
唐阳俊看着孔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所以,解决的办法是提高转化效率?”<\/p>
“理论上是这样。”孔德点了点头,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图形,“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更稳定的频率,让噬念印在工作时,能够自动过滤掉那些有害的杂质。这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持,也需要实时的反馈机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