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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我？”她问。<\/p>
他点头，嗓音依旧沙哑：“看得见。银毛狐狸一只，脸色比我还能熬。”<\/p>
她扯了下嘴角，算是在笑。<\/p>
他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指尖蹭过她眼角。<\/p>
“你哭了。”他说。<\/p>
“没有。”她偏头躲开，“狐狸才不会哭。”<\/p>
“那你眼角这滴亮晶晶的是啥？露水？”<\/p>
“……是你幻觉。”<\/p>
他笑了，虽然笑得有气无力，但确实是笑了。<\/p>
两人之间那点沉默，不再沉重，反而有点暖。<\/p>
他慢慢坐起来，靠墙，喘了口气。身体还是虚，但脑子清楚了。他能感觉到体内“噬念印”的存在，不再是单纯的吞噬工具，而是多了一层新的感知——就像老手机突然升级了个系统，现在他能分辨哪些“念”是真实的残留，哪些只是心理投照耀出的幻影。<\/p>
空气中还有点东西。<\/p>
一丝极淡的“念流”，藏在角落，像是谁忘了关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漏着情绪。<\/p>
他转头看向那处地面裂缝，眉头一皱。<\/p>
“还有点货。”他说，“没清干净。”<\/p>
白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说话。<\/p>
他知道她在等他下一步动作。<\/p>
但他没动。<\/p>
不是不敢，是不想再一个人往前冲了。<\/p>
他看向她，声音低但清楚：“你帮我看着点，我要试个新功能。”<\/p>
她嗯了一声，坐到他旁边，肩挨着肩，像多年前他们在诊所屋顶看星星那样。<\/p>
他闭上眼，催动噬念印。<\/p>
这一次，不再是蛮吞。而是像打开雷达，缓缓扫描。那些残余的执念片段浮上来——悔恨、不甘、恐惧……他一一过滤，终于锁定了那丝异常：它不在地下，也不在空气中，而是在他自己刚刚吐出的那口黑气里，藏着一段重复播放的低语：“你不配当儿子……你不配救任何人……”<\/p>
典型的反噬套路。<\/p>
但他现在能看穿了。<\/p>
“假的。”他睁开眼，冷笑，“连配音都没换，还是上次那个AI客服的声线。”<\/p>
他抬手，掌心朝上，噬念印轻轻一吸，那段低语自动剥离，凝成米粒大的黑点，悬浮空中。他两指一捏，啪地碾碎。<\/p>
空气清净了。<\/p>
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担。<\/p>
“成了。”他说，“以后再有人装熟人骗我，我至少能听出是不是盗版录音。”<\/p>
白璃看了他一眼：“别得意太早，你现在的状态，站起来都费劲。”<\/p>
“站不起来我也能骂人。”他靠墙喘着，“再说了，我不还有你吗？”<\/p>
她没接话，只是把旗袍袖子拉了拉，遮住刚才渡妖元时留下的淡淡裂纹——那是本源受损的痕迹，百年难愈。<\/p>
他看见了，没说破。<\/p>
有些事，心知就好。<\/p>
他抬头看了看通风口，光已经移到墙角了。时间过去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他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而且比之前更清醒。<\/p>
“你说……”他忽然开口，“我妈要是知道我现在天天靠狐狸眼泪续命，会不会从坟里跳出来打我？”<\/p>
“会。”白璃面无表情，“但她打不过我。”<\/p>
他笑出声，笑完咳了两下，又觉得肋骨疼。<\/p>
“下次别这么拼了。”他说，“我不值得你每次都烧本源。”<\/p>
“你值不值，我说了算。”她看着他，眼神认真，“而且，你忘了？我们是有约的。”<\/p>
“约？”<\/p>
“你说过，等我醒来，带我去吃火锅，还要加双份毛肚。”<\/p>
他怔了怔，随即咧嘴：“我记得。我说话算数。”<\/p>
她终于点了点头，靠墙坐下，闭上眼，像是要歇一会儿。<\/p>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银发下的疲惫藏都藏不住。<\/p>
他知道她很快又要沉睡。<\/p>
百年一次，雷打不动。<\/p>
可这一次，她一定会醒。<\/p>
因为他会等。<\/p>
通风口的光悄悄移开，最后一丝红晕从地面消失。密室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两人呼吸交错，轻而平稳。<\/p>
唐阳俊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新纹路，像是星图重绘后的痕迹。<\/p>
他轻轻握拳。<\/p>
下一秒，他听见白璃低声说：“你手抖什么？”<\/p>
他没回答。<\/p>
只是把拳头收得更紧了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