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霜面裂开一道细纹，蛛影的八条腿在光线下缓缓蠕动，像有东西正从地底往上爬。白璃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银发女子的衣袖不过三寸。她没退，也没再进，只是盯着对方眼角——那里依旧没有笑纹。<\/p>
“娘。”她声音哑了，“您当年替我承雷劫，可记得我妖丹碎了几块？”<\/p>
银发女子笑容未变，语气温柔：“三块。一块在心脉，两块在尾椎，我都用精血温着，慢慢补回来的。”<\/p>
白璃手指一抖。<\/p>
她没动，但唐阳俊看见她脚边的霜花突然炸开一圈细粉。他知道这数字不对。白璃自己都记不清的事，眼前这个女人却说得斩钉截铁。他右臂星图猛地一跳，噬念印自动运转，灰白色丝线顺着空气往他掌心钻，像是有人在强行传输数据。<\/p>
脑子里瞬间闪过画面：昆仑雪峰，雷云翻滚，一道银光独抗九道天罚。那年他在唐代仙贝岭采药，亲眼见过那一幕——白璃独自渡劫，无亲无故，连个观礼的都没有。哪来的母亲替她挡灾？<\/p>
“放屁。”唐阳俊开口，声音低得像磨刀，“你说替她扛了最后一道雷？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是农历七月十六，月亮偏西三度，风向东南？我在仙贝岭采‘断魂草’，亲眼看着她一个人撑过去。你编故事能不能走点心？”<\/p>
银发女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p>
太快了，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她确实顿了一下，像是程序卡帧。<\/p>
白璃缓缓转头，看向唐阳俊：“你说什么？”<\/p>
“我说她是假的。”唐阳俊往前半步，护心镜贴着手心发烫，他能感觉到那股灰白执念正在加速流动，像是要抢在他揭穿前完成最后一步。“你说她是妈，我说她是AI客服，专骗情感分的。她知道的那些事，都是你心里最想听的话拼出来的。”<\/p>
“你闭嘴！”白璃突然吼了一声，旗袍下摆无风自动，“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母女！你从小就没爹没娘，你体会不到这种感觉！”<\/p>
唐阳俊没反驳。<\/p>
他只是低头，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根缠向白璃手腕的灰白丝线，猛然合拢。<\/p>
“噬。”<\/p>
一声轻喝，噬念印启动。<\/p>
灰白丝线像活蛇一样挣扎，却被硬生生扯断一段，直灌入他识海。刹那间，百年悔恨、虚假温情、空洞呼唤如潮水涌来——一个声音反复低语：“阿璃，回来吧，娘等你好久了……”另一个声音在背后冷笑：“情绪波动达标，启动记忆模块导入。”<\/p>
唐阳俊膝盖一软，单膝跪地。<\/p>
他左手按住护心镜，牙关咬紧，额角青筋暴起。这些不是记忆，是伪造的情感包，专门用来模拟亲情的电子泡菜。他看到无数碎片闪回：银发女子在冰窟中睁眼、伸手、流泪、诉说旧事……每一个动作都有延迟，每一段话都像是从数据库调出来的模板。<\/p>
“操……”他吐出一口血沫，抬头瞪着那女人，“你连演都不肯演全套。真当自己是亲妈，能忍心看女儿三百岁还在外面漂？早该托梦了，哪怕烧张纸呢？你倒好，等到我们刚打完心魔、她最虚的时候才冒出来——这不是认亲，是捡漏。”<\/p>
银发女子终于变了脸色。<\/p>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那种被发现外挂的玩家才会有的慌乱。她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系统强制维持微笑模式。<\/p>
“阿璃，别听他的。”她转向白璃，声音依旧温柔，但节奏已经开始错乱，“他是男人，不懂母女之间的感应。来，让娘抱抱你，就一下……”<\/p>
白璃站在原地，没动。<\/p>
她看着那双手——修长、白皙、毫无疤痕。可她记得清楚，母亲左手中指第二节有一道旧伤，是当年为她炼药时被炉火灼伤的。这女人手上干干净净，连个茧子都没有。<\/p>
“你说替我挡雷劫。”白璃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霜，“那你可知我当年真正碎了几块？”<\/p>
银发女子迟疑了一秒。<\/p>
“三块。”她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