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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手指。”黄袍道长忽然开口，“那是残余神经反射，不是主动行为。”<\/p>
他说得平静，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p>
唐阳俊却没信。<\/p>
他知道有些事，老道士不愿意说，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怕说了会影响判断。就像三年前那次，他在古镇后山发现一具无名尸，黄袍道长看了一眼就说“别碰”，后来才知道那尸体是个活傀儡，碰了就会自爆。<\/p>
他没反驳，只是把桃木剑横在胸前，目光死死盯住水晶棺。<\/p>
白璃那边也没放松。她盘膝坐着，右手始终按在玉佩上，白光稳定输出，没有丝毫减弱。但她额头已经见汗，呼吸变得急促，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并不轻松。<\/p>
黄袍道长的经文进入高潮段落。<\/p>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p>
每一个字都像钟声，敲在人心上。空中的金篆结界猛然收缩，最后一圈金光如绳索般勒进灰雾之中。那团邪祟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嘶鸣，黑眼彻底闭合，体积缩小到核桃大小，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p>
它被锁死了。<\/p>
“暂时安全。”黄袍道长终于停下，长出一口气，肩膀一松，“《清净经》镇得住它三十分钟。够我们喘口气。”<\/p>
他说完，转身看向唐阳俊，眉头一皱：“你脸色跟死人似的，还不坐下？”<\/p>
“坐下了可能就起不来了。”唐阳俊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把桃木剑横在腿上，“而且我怕一闭眼，这玩意儿又诈尸。”<\/p>
“那你盯着也没用。”黄袍道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甩手贴在他额头上，“闭眼十分钟，不然你待会儿真得躺下。”<\/p>
符纸一贴，唐阳俊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扩散，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他知道这是安神符，老套路了。他没摘，就那么靠着墙，眼皮一点点往下沉。<\/p>
“别真睡。”白璃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它还在动。”<\/p>
唐阳俊立刻睁眼。<\/p>
果然，那核桃大小的灰团，表面正微微起伏，像是里面有东西在爬。<\/p>
“假象。”黄袍道长摇头，“能量残波，过会儿就没了。”<\/p>
“可它刚才试图发信号。”唐阳俊盯着水晶棺，“那个手指……不是偶然。”<\/p>
“我知道。”黄袍道长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念经。这地方不能再出任何信息泄露。现在结界已成，它传不出去，也收不到指令。”<\/p>
“除非……”白璃低声说，“主控端就在附近。”<\/p>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p>
唐阳俊抬头看她。<\/p>
她也在看他，眼神清醒，没有一丝动摇。<\/p>
“你是说，有人在实时操控？”他问。<\/p>
“不然呢？”白璃冷笑，“一个心魔镜像体，能精准复制我的记忆，能设计亲情劫，能卡着时间点发动反击——这可不是野鬼乱飘，这是精心策划的局。”<\/p>
黄袍道长没否认。<\/p>
他只是默默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屏幕，然后关了机，塞回口袋。<\/p>
这个动作很小，但唐阳俊注意到了。<\/p>
“你收到什么？”他问。<\/p>
“没什么。”老道士摆摆手，“就是有几个粉丝问我为啥突然下播，我说信号不好。”<\/p>
唐阳俊没信。<\/p>
但他没再追问。<\/p>
他知道有些事，黄袍道长不说，是为他们好。<\/p>
密室重新安静下来。<\/p>
金篆结界仍在运转，光芒柔和却不容侵犯。灰雾被牢牢困在中央，一动不动。水晶棺里的银发女子依旧躺着，七窍血止，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白璃的防护光罩稳定覆盖，没有丝毫波动。<\/p>
唐阳俊靠在墙边，手里还握着桃木剑。<\/p>
他没再闭眼，也不敢。<\/p>
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没结束。<\/p>
这只是风暴前的片刻宁静。<\/p>
黄袍道长站在原地，道袍垂落，青铜桃木剑斜指地面，口中又开始低声续诵《清净经》，声音轻缓，却字字入骨。<\/p>
白璃轻轻吸了口气，右手按在玉佩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p>
唐阳俊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抹了把脸，把混着血的汗擦掉。<\/p>
他的目光落在那团灰雾上。<\/p>
它很小了。<\/p>
小得像一颗煤渣。<\/p>
但他知道，只要它还活着，这场游戏就没结束。<\/p>
他把桃木剑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剑刃。<\/p>
剑身冰冷。<\/p>
但他心里，还烧着一把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