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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核心浮现出的那只纯黑无瞳之眼，死死盯着唐阳俊和白璃。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唐阳俊后背抵着白璃，能感觉到她肩胛骨微微起伏，节奏比刚才乱了些。他知道她在硬撑。<\/p>
右臂星图一点动静都没有，像块废铁焊在皮肉上。护心镜裂得更厉害了，边缘翘起一道细口子，摸上去扎手。他低头看了眼手掌，血混着汗黏糊糊地糊了一层，指尖发麻——刚才那张镇邪符炸出去之后，灵力像是被人拿泵抽走，连经脉都开始发空。<\/p>
可就在这时候，白璃突然轻哼了一声。<\/p>
唐阳俊猛地侧头：“怎么？”<\/p>
她没答话，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一秒，她掌心那团狐火“啪”地闪了半下，跟信号不良的灯泡似的。<\/p>
唐阳俊心头一紧。<\/p>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这鬼东西盯他们俩看了半天，不是试探，是挑软柿子。<\/p>
果然，黑雾动了。<\/p>
但它没冲他来。<\/p>
而是贴着地面滑出去，像条没了骨头的蛇，悄无声息绕过符阵残余的金线，从侧面疾掠而至，直扑白璃背后。速度快得连风都没起，等唐阳俊察觉时，那股黑气已经缠上她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眨眼到了腰际。<\/p>
“靠！”他低骂一声，想拽人，可自己左腿还被一股残余黑流缠着，挣了一下没拉开。<\/p>
白璃反应不慢，瞬间催动妖力，狐火自内而外腾起，烧向攀附的黑气。滋啦一声，黑气被燎去一截，冒出一股焦臭味，像是烧塑料。但她刚松口气，头顶骤然一沉。<\/p>
那团黑雾主体不知何时已升到她正上方，压缩成一根螺旋状的黑柱，猛然压下，直贯天灵盖。<\/p>
“呃——！”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跪倒。<\/p>
唐阳俊眼睁睁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开始泛灰，脸上青筋如蚯蚓般游走，嘴唇发紫。她抬手想结印，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符诀念到一半卡住，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咯声。<\/p>
夺舍开始了。<\/p>
不是打，是钻。往魂魄里钻。<\/p>
唐阳俊脑子“轰”地炸开。他知道这种事不能拖，一旦意识被顶出去，神仙难救。可他自己也快废了，右臂使不上劲，左手刚拍出一张七十二地煞符就被黑气卷走，烧都没烧起来。<\/p>
但他不能停。<\/p>
他咬牙，把护心镜往地上一砸，铜面撞出火星，借着这点震感强行激活体内残存的一丝灵流。疼得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拖着伤腿往前扑，一边吼：“白璃！撑住！别让它进你脑子里！”<\/p>
白璃牙关紧咬，额头冷汗直流，听见声音勉强睁眼，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滚……开……”<\/p>
话音未落，黑柱又往下压了几分。她身体猛地一颤，狐火“噗”地灭了一半，只剩指尖一点微光，摇摇欲坠。<\/p>
唐阳俊看得眼睛充血。他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等于送菜，可他没得选。<\/p>
他一把扯下颈间玉佩，狠狠按在自己眉心。这不是借用力量，是赌命。玉佩瞬间发烫，烫得他皮肤起泡，可他硬是没松手，嘴里默念《茅山清心诀》第三段——那是玄真子残卷里最狠的一招，叫“逆引归元”，能把别人残存的灵识当燃料烧一遍。<\/p>
痛感炸开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堆碎片画面：急诊室的报警声、穿越那天玉佩裂开的声音、白璃第一次睁眼看他时说的那句“你长得还挺对胃口”。<\/p>
然后是一股热流从玉佩涌进眉心，顺着手臂往下冲。右臂星图居然颤了颤，亮出一丝暗红轮廓。<\/p>
够了。<\/p>
他怒吼一声，甩掉腿上最后那股黑气，整个人扑过去，一掌拍在白璃肩头。<\/p>
掌心灵力爆发，不是攻击黑柱，而是往她体内灌。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硬拆，会连她的意识一起震散，只能用外力干扰夺舍节奏，给她争取喘息时间。<\/p>
白璃身体剧烈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扭曲了一下，随即张嘴喷出一口黑烟。<\/p>
黑柱顿了一下。<\/p>
唐阳俊没松手，继续输灵力，嘴里还不忘叨逼：“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付房租？啊？上次水电费还没交呢！你敢这时候嗝屁，我天天去你坟头唱《爱情买卖》！”<\/p>
白璃眼皮抖了抖，似乎听进去了，嘴角抽了抽，没笑出来，但眼神清明了一瞬。<\/p>
可就在这时，黑柱猛地旋转起来，像是钻头一样，再次下压。白璃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全靠唐阳俊撑着才没倒下。<\/p>
“操！”唐阳俊骂了一句，感觉掌心传来的阻力越来越大，像是推一堵越砌越厚的墙。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整条手臂都在抖。<\/p>
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p>
他瞥了眼白璃的脸——苍白得吓人，嘴唇已经没了血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只有睫毛还在微微颤动，证明她还没彻底失守。<\/p>
不能再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