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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所有古文明里的‘神启’记载。”孔德点头，“金字塔、玛雅历法、苏美尔泥板……可能都是同一套系统的碎片。而《幽冥录》，只是其中一份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完整备份。”<\/p>
唐阳俊咧了下嘴：“所以说，我爷爷当年给我这本破书，根本不是为了让我抓鬼驱邪，是让我当个……星际难民自救指南翻译员？”<\/p>
“差不多。”孔德难得露出点笑，“而且你还是唯一能读取原始数据的终端。毕竟你是亲历者，又接触过石碑，相当于完成了‘用户认证’。”<\/p>
唐阳俊低头看着手中的残卷，忽然觉得有点荒诞。他一个现代急诊科医生，天天处理高血压、阑尾炎、酒精中毒，结果现在蹲在北极地下神殿里，研究怎么帮人类应对维度塌缩。这剧本连网文编辑都不敢收。<\/p>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孔德问。<\/p>
“还能怎么办？”唐阳俊把残卷轻轻放在地上，“继续看呗。既然它认我，我不看白不看。万一里面写着‘遇到王洪科这种疯子该怎么治’，我也省得动手了。”<\/p>
孔德没笑。他知道唐阳俊在开玩笑，但也知道他没退路。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意识被强行拖进历史现场，差一点就回不来。可问题是，如果不继续，这些信息就会烂在他脑子里，变成无用的负担。<\/p>
“我有个想法。”孔德打开手机，装了个简单的符号模拟程序，“我们可以试着把残卷里的符文输入进去，看看能不能触发更多条目。刚才那个‘锚定意识频率’的条目，明显只是第一层。后面应该还有更具体的操作指引。”<\/p>
“行。”唐阳俊点头，“你弄你的模型，我负责回忆细节。刚才那段撤离画面里，还有几个我没说全的地方——比如他们登船前，每个人都在手腕上戴了个环状物，像是某种身份识别器。”<\/p>
“记下来。”孔德飞快打字，“还有吗？”<\/p>
“有。飞船起飞时，地面晶体发出青白色光流，汇集成一道柱子，直通云层。那不是推进器，更像是……导航信标。”<\/p>
“信标？”孔德眼睛一亮，“等等，石碑上的新纹路！刚才你第二次触碰之后，表面浮现出的那些流动线条，排列方式和壁画底层网格一致。会不会就是这个信标的坐标图？”<\/p>
唐阳俊扭头看向石碑。果然，那些原本极淡的纹路现在清晰了不少，像血管一样缓缓搏动，散发着微弱蓝光。<\/p>
“你别说，还真像。”他站起身，走到碑前，伸手轻触其中一条纹路。指尖传来轻微震动，像是电流穿过。<\/p>
“别碰！”孔德赶紧喊，“还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p>
“没事。”唐阳俊收回手，“就是有点麻。跟手机振动似的，不疼。”<\/p>
他回到原位坐下，拿起残卷翻到第四页。这一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种日志记录。他逐行扫过去，忽然停住。<\/p>
“这里写着：‘七月廿三，观测组回报，北纬九十度冰层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旧信标重启。已派遣三人小组前往核查，携带第七号应答器。’”<\/p>
孔德愣住：“七月廿三？那是……三个月前。”<\/p>
“对。”唐阳俊声音低了下来，“也就是我穿越回来的时间点。”<\/p>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空气里只剩下扫描仪运转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按键声。<\/p>
过了很久，唐阳俊才开口：“所以这地方不是偶然出现的。它一直在等某个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间点到来。而我们……只是按着早就写好的剧本走。”<\/p>
“不一定。”孔德摇头，“手册可以预设条件，但不能控制结果。它只能记录可能性，不能决定谁来读它。你之所以能启动石碑，是因为你既有血脉关联，又经历过维度跳跃，还带着玉佩——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这不是命运，是筛选机制。”<\/p>
唐阳俊看了他一眼：“你还挺会安慰人。”<\/p>
“我不是安慰。”孔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我是说，你有选择权。你可以现在就放下这本书，回去继续当你的诊所大夫。没人逼你非得当这个‘揭穿者’。”<\/p>
唐阳俊笑了下，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他知道孔德说得对，他也知道自己理论上可以退出。可问题是他已经看到了那些画面——行星碎裂、城市崩塌、人群沉默登船。那种****带来的压迫感还在骨头缝里游走，让他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p>
他把残卷轻轻放回地面，拿起手机，打开孔德刚装的那个符号模拟程序。<\/p>
“算了。”他说，“反正都走到这儿了，不如看看后面还写着啥。万一真有‘如何对付恋母狂魔总裁’这种章节，我也省点力气。”<\/p>
孔德叹了口气，也坐下来，打开平板，开始调整参数。<\/p>
神殿内一片安静。只有电子设备的提示音偶尔响起，和两人低声讨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石碑静静矗立，纹路依旧在缓慢流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等待下一次被唤醒。<\/p>
唐阳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符文模型，忽然觉得右臂又开始发烫。他撩起袖子看了一眼——那道金褐色的星图线条正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什么。<\/p>
他没告诉孔德。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p>
他只是默默把手机亮度调高了一档，继续往下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