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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冰层深处,锁链再次轻响。<\/p>
那声音不像金属摩擦,倒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一声叹息,闷在冰里,又被冻住了一半。唐阳俊没动,右手还悬在玉佩上方,指尖离链条不到一厘米。他能感觉到胸前的护心镜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别犹豫了,就现在。<\/p>
王俊科往前半步,手按在枪套上,嗓音压得低:“等等。”<\/p>
“等不了。”唐阳俊说,“刚才那一下不是警告,是催命符。它要关门了。”<\/p>
“你确定这不是陷阱?”王俊科盯着那扇门,“这地方连电子设备都失灵,我们进去就是瞎子聋子。”<\/p>
孔德蹲在地上,终端屏幕刚恢复,数据流乱成一片雪花。“能量场还在增强,地下三层结构更清晰了……但最底下那个球形空间,还是扫不出来。不是技术问题,是它根本不想被看见。”<\/p>
“所以才得进去。”唐阳俊咧了下嘴,“咱们又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找答案的。我右臂刚才跳了一下,星图动了,这不是巧合。”<\/p>
“可你也没法解释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导航还是个闹钟。”王俊科皱眉,“万一你这‘感应’是门在骗你呢?”<\/p>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吗?”唐阳俊看着他,“回飞鸢等信号恢复?等北极熊来给我们点赞?”<\/p>
王俊科没吭声。他知道唐阳俊说得对。他们已经走到这儿了,退回去比往前走更危险。<\/p>
孔德抬头,眼镜片反着光:“其实……我也觉得该试。门上的小篆和《幽冥录》拓本里的符号能对应上,而且那个数字0427,跟你穿越的时间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是设计好的入口验证机制。”<\/p>
“你是说,这门认人?”王俊科问。<\/p>
“不光认人,还认时间。”孔德指着手腕上的表,“你看,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刚好接近‘子时三刻’,阴气最盛的时候。古代道门喜欢搞这种玄学排班。”<\/p>
唐阳俊笑了:“所以我是打卡上班的?还得准时?”<\/p>
“你要是迟到,门可能就不开了。”孔德认真地说。<\/p>
空气静了一瞬。<\/p>
风又起了,但这次是从脚底往上冒的,带着一股铁锈味,像是老庙里烧尽的香灰混着雨水泡过三天。唐阳俊低头看了眼右臂,皮肤底下那点金褐色的线条又抽了一下,像有人用针轻轻扎了他一下。<\/p>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p>
他深吸一口气,冷气灌进肺里,刺得喉咙发疼。然后低声对着玉佩说了句:“该你了。”<\/p>
话音落,他抬手,一把扯下颈间玉佩。<\/p>
那一瞬间,玉佩猛地一震,仿佛活了过来。银光一闪而过,像是白璃在里头睁了下眼。<\/p>
他没迟疑,抬手就把玉佩精准嵌进左侧凹槽。<\/p>
咔。<\/p>
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插进锁孔。<\/p>
下一秒,整扇门剧烈震颤起来。<\/p>
青灰色的金属表面泛起波纹,像是水面被扔了块石头。凹槽边缘亮起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顺着双鱼八卦图迅速蔓延,眨眼间爬满整个门面。紧接着,一道强光自玉佩所在的位置迸发而出,直冲天际。<\/p>
“卧槽!”赵德宽——不对,赵德宽没在这儿。<\/p>
是王俊科骂了一句,本能往后跳了两步,手电脱手落地,滚了几圈,光束歪向一边。<\/p>
唐阳俊没躲。他站在原地,左手还搭在门上,只觉一股热流顺着玉佩传入手臂,一路冲到肩膀,再往下炸开,像有团火在他骨头缝里烧。他咬牙撑住,额头青筋突突直跳。<\/p>
光柱升腾而起,直径约三米,呈螺旋状向上延伸,贯穿厚厚的冰层与云层,直达夜空。原本缓缓流动的极光被这股力量搅动,扭曲成环状,绿紫色的光带像蛇一样缠绕着光柱旋转,场面诡异又壮观。<\/p>
风雪骤停。<\/p>
气温开始回升,不是缓慢升温那种,而是突然之间就像进了暖气房。几秒钟前还冻得人脸生疼的寒风,现在连一丝都没了。空气变得粘稠,呼吸有点吃力,像是海拔突然降低了三千米。<\/p>
“操……”孔德扶了扶眼镜,声音发抖,“大气压变了。”<\/p>
“不止。”王俊科捡起手电,光束照向光柱,“你看那光,不是普通的光,它在动,像液体一样。”<\/p>
确实。那光柱不是静止的,而是像熔化的水银,在缓慢流转,表面还有细微的波纹起伏。偶尔闪过一丝银芒,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游走。<\/p>
唐阳俊松了口气,手从门上移开。玉佩稳稳嵌在凹槽里,发出持续的温热感。他低头看自己右臂,星图已经隐去,但皮肤底下仍有脉动感,像是心跳的延续。<\/p>
“门开了。”他说。<\/p>
话音未落,金属门中央无声裂开一道竖缝。<\/p>
没有机械声,没有齿轮转动,就像它本来就是两半,只是被人用看不见的手缓缓推开。两侧门板向内滑去,动作流畅得不像金属,倒像是某种生物组织在收缩。<\/p>
漆黑的通道暴露出来。<\/p>
深不见底,入口处涌出一股冷雾,还没扩散就被光柱蒸发,化作缕缕白烟消散在空中。寒气尽散,只剩下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陈旧、干燥,带着点纸张霉变的味道,又掺杂着一点点香灰的气息。<\/p>
“这味儿……”孔德抽了抽鼻子,“像老道观。”<\/p>
“也像停尸房。”王俊科低声说,“太安静了。”<\/p>
确实安静。风没了,雪停了,连飞鸢引擎的余震都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光柱流转的细微嗡鸣,像是某种低频电流在空气中震动。<\/p>
唐阳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通道口。<\/p>
手电照进去,光束被吸收,十米外就彻底看不见了。只有光柱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能看到地面是某种黑色石材铺就,光滑平整,缝隙间嵌着细小的银线,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p>
“别愣着。”他说,“进吧。”<\/p>
“你走前面?”王俊科问。<\/p>
“不然呢?我可是持证上岗的。”唐阳俊拍了拍胸口,“玉佩都插进去了,我不带头谁带头?”<\/p>
他迈步跨入通道。<\/p>
左脚落地时,鞋底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踩在某种感应装置上。但他没停,继续往前走,右手始终搭在玉佩链条上,感受那股温热未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