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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还在发热,不是烧手的那种烫,是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石头,捂在胸口,暖得有点赖着不走。唐阳俊靠在冰棺旁,手指还搭在右臂上——星图已经彻底隐进皮肤,但底下那股脉动没停,一下一下,跟第二心跳似的。<\/p>
他没再说话,孔德也没催。两人对坐,一个盯着扫描仪屏幕,一个盯着自己胳膊,谁都知道接下来该干嘛。<\/p>
不是研究了,是出发。<\/p>
“行。”唐阳俊站起身,拍了下裤子上的霜,“别等明天,现在就走。”<\/p>
孔德抬头:“你确定?天气预报说北极圈内有超强气旋,风速能掀翻坦克。”<\/p>
“那就让它掀。”唐阳俊扯了扯冲锋衣拉链,“我这人命硬,从小到大就没被风吹死过。”<\/p>
他说完转身往出口走,脚步沉稳,背影利落。孔德看着他走远,低头看了眼手中拓本,默默收进背包,快步跟上。<\/p>
半小时后,裂谷边缘。<\/p>
飞鸢FY-0927停在临时搭建的起降坪上,外壳泛着冷银色的光,像一头趴伏的金属巨鸟。赵德宽正蹲在左翼下方检查动力接口,王俊科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警服口袋里,眉头拧成个“川”字。<\/p>
“这玩意儿真能飞?”他问。<\/p>
“不止能飞,还能抗极寒、穿电磁风暴、躲雷达追踪。”赵德宽头也不抬,“你要不信,可以坐直升机回去。”<\/p>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俊科嗓门压低,“我是说……咱们就这么冲进去?连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p>
“知道。”唐阳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拎着装备包走来,肩上还挂着白璃的玉佩,“有个棺材,里面有个人,手里攥着半块玉。我的玉会热,我胳膊里长了个活导航。这就够了。”<\/p>
王俊科看他一眼:“你就信这些?”<\/p>
“我不信,但我身体信。”唐阳俊拍拍胸口,“它都开始自动下载地图了,我能怎么办?退订吗?”<\/p>
王俊科没接话。他知道唐阳俊不是开玩笑,可眼前这一幕太离谱:冰原、飞船、道士留下的外星说明书,还有个随时可能发疯的导航系统长在队友胳膊上。他当刑警十年,破过杀人案、贩毒案、连环失踪案,但从没见过这种“案件”。<\/p>
“上机吧。”唐阳俊拍了拍他的肩,“比地狱山洞安全多了,至少这儿没鬼爬你脚踝。”<\/p>
王俊科翻了个白眼,还是跟着登了机。<\/p>
舱门关闭,密封条“咔”地锁死。内部灯光渐亮,仪表盘逐一启动,蓝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赵德宽坐进驾驶位,双手搭上操纵杆,耳机戴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这是他每次起飞前的习惯,说是“模拟老式战机飞行员的酷劲”。<\/p>
“能源系统正常,姿态稳定,外部温度零下四十三度,风速十二级,建议低空滑行。”他念完数据,回头看了眼后舱,“都系好安全带,我要点火了。”<\/p>
唐阳俊坐在副驾后方,白璃的玉佩搁在腿上。他伸手摸了摸,温热依旧,表面那层金纹还没散。他低声说:“准备好了?”<\/p>
玉佩没反应。<\/p>
他知道她听见了。<\/p>
引擎启动的瞬间,整个飞鸢震了一下,像是睡醒的野兽抖了抖皮毛。地面震动,起落架缓缓升起,机体离地三米,悬停片刻,随后向前滑出,速度渐增,最终腾空而起。<\/p>
王俊科死死抓住扶手,脖子僵直,眼睛盯着窗外迅速缩小的冰裂谷。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把这辈子立过的誓全推翻了一遍——他居然真的坐上了一艘能飞的铜鸟,正朝着地球最北端冲过去。<\/p>
“你紧张?”唐阳俊看他一眼。<\/p>
“我这是职业习惯。”王俊科绷着脸,“高速移动时本能警戒。”<\/p>
“哦,那你现在是不是还想掏枪?”<\/p>
“……闭嘴。”<\/p>
飞鸢攀升至八百米高度,进入平稳飞行状态。赵德宽调整航向,锁定北纬九十度坐标,自动驾驶接入。他摘下耳机,往后靠了靠,长出一口气:“前半程没问题,只要别撞上极地高压云团。”<\/p>
话音刚落,雷达屏上突然跳出一片红区。<\/p>
“操。”赵德宽猛地坐直,“前方三百公里,暴风雪,强度S级,能见度预估为零。”<\/p>
“S级?”唐阳俊凑过去看屏幕,“有多糟?”<\/p>
“相当于十辆火车并排在天上刮沙子。”赵德宽快速调出气象模型,“我们得穿过去,绕不了。极地没有备用航线,只有这一条。”<\/p>
“那就穿。”唐阳俊坐回位置,“反正也没买保险。”<\/p>
王俊科瞪他:“你拿命开玩笑?”<\/p>
“我不是开玩笑。”唐阳俊看着他,“我是认命。这趟必须去,你不来没人拦你,但我要去。”<\/p>
王俊科咬牙,没再说话。他知道劝不动,也知道自己不会下机。<\/p>
飞鸢继续北进。<\/p>
两小时后,风暴区边缘。<\/p>
天空已完全变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远处一道雪墙般的白雾横贯天际,像是一堵移动的死亡之墙。风速升至三十米每秒,机身开始轻微晃动。<\/p>
“准备进入。”赵德宽戴上护目镜,双手紧握操纵杆,“所有人固定位置,关闭非必要设备。”<\/p>
话音未落,第一阵狂风撞上机身。<\/p>
“哐——!”<\/p>
整架飞鸢剧烈一抖,像被巨锤砸中侧面。王俊科整个人往前冲,安全带勒住胸口,差点断气。唐阳俊撞上座椅背,脑袋嗡了一声,右臂突然一阵刺痛——星图又热了,不是整片浮现,而是某个节点在跳,像是被什么激活了。<\/p>
“来了。”他低声说。<\/p>
紧接着,第二波风袭来。<\/p>
这次是斜向冲击,飞鸢瞬间倾斜超过四十度,舱内物品飞起,水壶、记录本、战术手电全都撞向左侧舱壁。赵德宽拼命稳杆,引擎发出尖锐的嗡鸣,备用能源自动注入,推进力拉满。<\/p>
“撑住!”他吼,“我在找气流缝隙!”<\/p>
“不行!”唐阳俊盯着窗外,“这不是自然风,是压过来的,像有人在推!”<\/p>
“谁推?”王俊科喊。<\/p>
“不知道,但肯定不想让我们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