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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戴上无菌手套，小心翻开宇航服前襟，抽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几行小篆。他借着手电光读出来：“**律令：凡擅启界门、私逃阴阳者，夺其命牌，永锢寒渊，魂脉封七重，不得转生。**”<\/p>
顿了顿，他又念：“落款……玄真子。”<\/p>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p>
“玄真子？”孔德抬头，“唐代茅山掌门？那个传说中为了封印邪术师火烧而死的道士？”<\/p>
唐阳俊没回答。他盯着那具尸体的脸，虽然被冰晶覆盖，但眉骨轮廓依稀可见——高耸、冷峻，鼻梁笔直，嘴角向下压，像是临死前还在冷笑。<\/p>
“他不是死于低温。”孔德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看他胸口。”<\/p>
唐阳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宇航服心脏位置有一圈极细的裂纹，呈蛛网状扩散，中心点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他伸手轻触，冰层下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不是温度，是频率，和刚才玉佩共鸣时一模一样。<\/p>
“魂脉被封了。”孔德喃喃道，“七重锁魂术……这不是惩罚，是处决。他们怕他醒来。”<\/p>
白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了些：“你手里的玉佩，本该是他的命牌。”<\/p>
唐阳俊低头看着掌心的白狐玉佩，它已经恢复常温，但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他想起昨夜直播时网友刷屏的那句话：“老哥保重，别冻着。”现在看来，真正该担心的不是冻着，而是这玩意儿什么时候突然烧起来。<\/p>
“所以他是个逃兵？”他说，“守门人不想干了，偷了半块玉佩想跑路，结果被师兄抓回来，冻在这儿当冰棍？”<\/p>
“不一定。”孔德扶了扶眼镜，“‘私逃阴阳’这个词太模糊。也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想逃出去报信。”<\/p>
唐阳俊站起身，环顾四周。冰棺所在的空间约莫二十平米，四壁光滑，像是人工凿成。除了棺材本身，没有任何陪葬品或标记。他走到尸体左手边，发现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腕，皮肤上有淡淡的纹路，不是冻伤，是烙印。<\/p>
他拨开冰屑，看清了图案：一个倒置的太极，外围缠绕着七道锁链。<\/p>
“第七重封印在他自己身上。”他说，“他自己刻的。”<\/p>
“什么意思？”孔德凑过来。<\/p>
“意思是他知道会被封魂。”唐阳俊收回手，“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这纹路是解咒符，只要外界有人拿着另一半玉佩靠近，就能触发连锁反应——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可能正在慢慢解封。”<\/p>
话音刚落，地面轻微震了一下。<\/p>
不是地震，是某种低频震动，从冰层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前的抽搐。<\/p>
孔德僵住了：“那咱们……是不是该撤？”<\/p>
“撤不了。”唐阳俊看向入口方向，“雪崩了。”<\/p>
他们进来时挖出的通道已经被新落的冰块堵死，至少三米厚。热融钻还能用，但需要时间。而现在，冰棺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细微扭曲，像是高温下的路面幻影。<\/p>
“玉佩又热了。”白璃说。<\/p>
唐阳俊没动。他站在冰棺旁，手里攥着那枚残缺的玉佩，另一枚贴在胸前，两者之间隐隐有电流感窜过皮肤。他右肋的旧伤开始发烫，不是疼，是热，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烧，顺着经络往心脏爬。<\/p>
孔德蹲在地上记录金属片文字，手有点抖，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霜。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继续写。<\/p>
唐阳俊望着棺中道士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不是像谁，是那种“我应该认识”的感觉，像是梦里见过，或者前世擦肩而过。<\/p>
他抬起手，想去拂开对方脸上的冰晶。<\/p>
指尖离面具还有半寸，玉佩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