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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醒来时，玉佩正贴着他的胸口发烫，像块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炭。他没动，就那么躺着，听自己心跳和护心镜的嗡鸣对上了频率。白璃还在玉佩里，银发垂在虚影肩头，人形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指尖还勾着一缕未散的狐火。<\/p>
孔德坐在控制台前，眼镜滑到鼻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要冒烟。“还有六小时零十七分钟。”他说，“阵眼能量已经到97%，再不打断，明天凌晨它自己就能点火启动。”<\/p>
王俊科靠在断墙边，左臂缠着绷带，枪口朝下，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看了眼表：“外围通道封死了，我安排的人放了***，他们现在以为是燃气泄漏。窗口期最多四十分钟。”<\/p>
神牛站在主厅中央，前腿上的伤口渗着血，但它没倒，四蹄钉在地上，低吼一声，震得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p>
唐阳俊撑地起身，冲锋衣袖口撕了一道，露出小臂上几道焦黑的经脉纹路——那是上次吞噬黑气留下的反噬痕迹，还没消。他摸了摸颈间玉佩，低声说：“你要是再睡过去，下次直播我真把你P成表情包卖了。”<\/p>
没人笑。<\/p>
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味，混着符纸烧尽后的灰烬，像是老式暖气片漏了水，在水泥地上闷烧。<\/p>
“按计划来。”唐阳俊把桃木剑插回背后，抓起背包里的五雷符，“孔德负责切断数据同步，王俊科掩护侧翼，神牛破障开路。我进核心区，吸收执念流，反向引爆阵基。”<\/p>
“你确定能扛住百人级怨念洪流？”孔德推了下眼镜，“上次吸四个执念都快炸经脉。”<\/p>
“这次不一样。”唐阳俊咧了下嘴，“上次是缓存数据，这次是现场直播。流量大，但我也能边收边转，当个中继站。”<\/p>
白璃的虚影忽然晃了晃，嘴唇微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让他们……把你变成另一个怨灵。”<\/p>
唐阳俊顿了一下，点头：“听见了，祖宗。”<\/p>
他往前走，脚踩在破碎的阵图上，发出细微的裂响。地面原本画满了逆五行符文，被人用血重新勾过一遍，颜色发黑，显然是活祭留下的。每一步下去，都能感觉到脚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只手想从地底伸出来抓他脚踝。<\/p>
走到第一道结界前，空气突然扭曲，三个人影浮现出来——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手里攥着B超单；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怀里抱着硬盘；还有一个年轻人，脑袋歪着，眼球外翻。<\/p>
“又是你们。”唐阳俊叹了口气，“王洪科给你们灌了多少苦水，非得替他挡刀？”<\/p>
护士模样的傀儡张嘴，声音不是她的：“协议已激活，守门人接令。”<\/p>
老头举起硬盘：“密码倒生日，我死也不说。”<\/p>
年轻人直接扑上来，速度快得离谱。<\/p>
唐阳俊没躲，迎着撞上去，右手猛地按在他胸口。噬念印瞬间灼热，黑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记忆碎片像弹幕一样刷过脑子：手术台、针管、哭声、一杯掺了药的水……<\/p>
“哦。”他松开手，任由那具身体化作灰烬落地，“原来你是被灌了堕胎药才跳楼的。这仇我记下了。”<\/p>
他喘了口气，感觉丹田里那股力量涨了一截，但太阳穴也开始突突跳。护心镜边缘又崩了个小口，铜片冰凉地贴着皮肤，勉强压住躁动。<\/p>
第二道关卡是幻象阵。地面升起浓雾，四周出现诊所的模样，走廊尽头是他自己的诊室，灯亮着，门开着，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p>
他脚步没停。<\/p>
他知道这是假的。他那个诊所从没这么干净过，也不会有孩子在里面笑。他那儿病人最多的时候，是半夜三点有人敲门说鬼压床。<\/p>
雾中走出第二个“唐阳俊”，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笑：“你不该回来的。你明明可以当个普通医生，救几个人，娶个老婆，过完这一生。”<\/p>
“说得对。”唐阳俊抬手就是一张镇魂符甩过去，“所以我现在也不是回来当好人，是回来拆你们这帮神棍的台。”<\/p>
符纸贴在幻象脸上，瞬间燃烧，那人惨叫一声，化作一团黑气。唐阳俊伸手一抓，直接吞了进去。这一次，他看到的画面是一群穿黑袍的人跪在地下祭坛前，中间站着个模糊身影，手里捧着一本残卷，正是《幽冥录》的样式。<\/p>
“茅山叛徒……”他喃喃，“还真是家贼难防。”<\/p>
第三道关卡在门前，十二根人骨桩围成一圈，每根桩顶都挂着一颗干瘪的人头，眼睛全睁着，盯着他。<\/p>
神牛怒吼一声，冲上去用角撞断两根，骨头渣子飞溅。王俊科举枪扫射，打碎另外三根。孔德在后方操作平板，输入一段代码，剩余七根突然剧烈震动，接着自燃起来。<\/p>
“我把他们的数据锚点黑了。”孔德抹了把汗，“现在这些祭桩等于瞎子，只能靠本能反应。”<\/p>
唐阳俊一脚踹开铁门，主阵眼就在眼前。<\/p>
圆形大厅中央是个深坑，底下铺满符文，血光隐隐流动。坑边摆着七盏青铜灯，灯油是暗红色的，还在微微冒泡。最中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眼符文，和拓片上的一模一样。<\/p>
而石碑前，站着三个黑袍人。<\/p>
“终于来了。”为首的开口，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揭幕者，我们等你很久了。”<\/p>
唐阳俊冷笑：“你们是不是忘了写邀请函？不然我怎么连瓶矿泉水都没准备？”<\/p>
三人没理会调侃，齐步向前，手中浮现出黑色长刃。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