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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十二分，阳光正从窗帘缝里爬到诊所地板上，唐阳俊已经穿好了那件洗得发灰的黑色冲锋衣。他站在镜子前系拉链，动作比往常利索，连肩膀都没再卡住——这在三年前是常事，每次战甲纹路一绷紧，衣服就得撕开重换。<\/p>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白狐玉佩，温的，不烫也不凉，像块刚晒过太阳的石头。“今天出门办事，你要是困了就继续睡。”他说完，顺手把玉佩塞进衣领里，贴着胸口放好。这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上百次，熟得跟刷牙一样。<\/p>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王队”。<\/p>
接通后那边没废话：“唐医生，来看看我们的兵。”<\/p>
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干脆，带着点刑警队长特有的命令口吻，但尾音微微翘了下，像是憋着笑。<\/p>
“你们招人还搞阅兵？”唐阳俊拉开门，往外走，“别告诉我现在连驱邪都开始列队报数了。”<\/p>
“比那正规。”王俊科说，“五十个人，三个月集训，考核通过率百分之三十七。现在他们能分辨七种怨气频谱，会用镇魂仪画符阵，还能徒手拆解被附身的电子设备。”<\/p>
唐阳俊锁上门，抬头看了眼天。古镇上空飘着几缕薄云，无人机正绕着八卦镜慢飞，机身底下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当响。<\/p>
“老王，你这是要把警局改成道观啊。”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抬脚往镇东边走。<\/p>
基地建在废弃的粮仓旧址，铁丝网围了一圈，顶上缠着朱砂红绳，地上埋了符箓结界，监控探头藏在桃木桩里，摄像头镜头外贴着微型辟邪符。门口站岗的是两个年轻特勤员，穿着统一深灰战术服，左臂有“灵异科”刺绣，右臂绑着写“破妄”的红布条。<\/p>
看到唐阳俊走近，两人立正敬礼。<\/p>
他愣了一下，回了个不太标准的举手礼：“不用这样，我还没入编。”<\/p>
“王队说您是荣誉顾问。”左边那人说，“而且您救过全镇的人。”<\/p>
唐阳俊摆摆手，走进去。玉佩在他胸口轻轻震了一下，像是点头。<\/p>
操场上，五十名特勤员已经列队完毕，站得笔直。王俊科站在高台上，警徽别在左胸，右臂的“破妄”红带在晨风里微微晃动。他没穿警服，而是套了件战术背心，腰间挂的不是配枪，是一串符袋和一把短柄桃木剑。<\/p>
“人都到齐了。”他看见唐阳俊，跳下高台走过来，“看看，这批苗子怎么样？”<\/p>
唐阳俊扫了一圈队伍。这些人年纪大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有退伍兵的体格，也有学者的气质，甚至还有个戴眼镜的女队员，手里捧着数据终端，屏幕上跳动着波形图。<\/p>
“不像警察。”他说，“倒像是……特种民俗研究所。”<\/p>
“就是研究所。”王俊科拍他肩膀，“以前是你一个人扛，现在我们建体系。制度比英雄靠谱。”<\/p>
唐阳俊没接话，目光落在那些装备上：符文手电、驱邪弹匣、镇魂仪、定位罗盘，全都是定制款，外壳印着编号和二维码。<\/p>
“他们知道要对付什么吗？”他问。<\/p>
“知道一部分。”王俊科说，“培训内容包括灵异事件分类、执念能量识别、基础符咒应用、群体心理干预。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上战场。”<\/p>
唐阳俊点点头，忽然觉得胸口一热。他低头，玉佩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清晰，像是提醒。<\/p>
“你也觉得可以？”他轻声问。<\/p>
没有回答，但温度持续了几秒，然后缓缓回落，像一次呼吸。<\/p>
王俊科没听见对话，转身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分成五组进入模拟演练室。<\/p>
指挥中心在地下一层，走廊两侧是观察窗，能俯瞰整个训练场。唐阳俊跟着王俊科走进去，白璃的玉佩贴着他胸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p>
下方是“地缚灵清除”推演。一组三人配合行动：一人摇铜铃引魂，一人贴镇魂符封锁门窗，第三人操作终端记录怨气波动曲线。<\/p>
“他们能看见黑气吗？”唐阳俊突然问。<\/p>
王俊科摇头：“还不行。但我们训练他们看电子频谱——高频震荡区就是执念聚集点，误差不超过三点二赫兹。”<\/p>
唐阳俊嘴角抽了下：“也算殊途同归。”<\/p>
“你说什么？”<\/p>
“我说你们这系统挺硬核。”他靠在窗边，“以前我靠眼睛看，现在你们靠机器测，效率高多了。”<\/p>
王俊科盯着屏幕，忽然开口：“你每月靠白小姐渡元稳住力量，万一她哪天醒不来呢？”<\/p>
这话像根针，扎得不狠，但准。<\/p>
唐阳俊沉默两秒：“所以我才来。”<\/p>
王俊科转头看他：“你是说……你要教他们？”<\/p>
“我不一定能教。”他说，“但我可以把经验留下。至少让他们别像我当年那样，一头撞进龙尸肚子里才知道什么叫混沌之力。”<\/p>
王俊科没笑，但眼神松了点。<\/p>
这时，玉佩忽闪一道柔光，映在玻璃上像片雪影。唐阳俊察觉，低声问：“你也觉得可以？”<\/p>
光晕轻颤两下，如点头。<\/p>
王俊科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当他在自言自语。他打开内线广播：“全体注意，授旗仪式，十分钟后广场集合。”<\/p>
两人走出指挥中心，沿着走廊往出口走。途中经过一间资料室，墙上贴着地图，标满了红色标记点。<\/p>
“这些都是报案记录？”唐阳俊瞥了一眼。<\/p>
“近三年的异常事件。”王俊科说，“以前归治安科管，现在归我们。每一起都建档分析，找出规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