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蓝色的火苗在灶台跳着，锅里的水开始冒泡。唐阳俊把挂面放进锅里，动作很熟，像天天都在煮面。他没看人，也没说话，就盯着锅里的水。<\/p>
王俊科坐在石凳上，警帽放在腿上，手指摸着帽边。他看着封印匣，又看向唐阳俊的背影。<\/p>
“我来守。”他说，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p>
唐阳俊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水溅到手上，有点烫。他没擦，继续搅面。<\/p>
“三年是挺长。”王俊科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可我不是没熬过更久。值班、蹲点、追逃犯，最长一次三天没睡。这点时间，不算啥。”<\/p>
唐阳俊掀开锅盖，热气扑脸。他低头吹了口气，说：“你还有班要上。”<\/p>
“我已经调离了。”王俊科说，“上面批了，说是家里有事。其实他们不知道，我是怕哪天出任务，回来发现封印裂了，而我没在这儿。”<\/p>
“那你家人呢？”唐阳俊抬头看他一眼，“你妈去年才做完手术，你妹妹刚考上工作。你真打算在这儿待三年，连个电话都不能打？”<\/p>
“我写信。”王俊科说，“每个月寄一封，派出所代收。他们会习惯的。”<\/p>
唐阳俊冷笑一声，把面捞进碗里，加了一勺酱油，两片青菜。“你知道这三年是什么意思吗？不是休假，不是值班，是被钉在这里，不能走，不能动。外面变了，你也看不到。饿了没人管，病了没人救，死了都没人知道——这就是‘镇守’。”<\/p>
“我知道。”王俊科点头，“可我不欠命，我欠良心。”<\/p>
“哦？”唐阳俊挑眉，“你什么时候想这么多事了？”<\/p>
“上个月。”王俊科声音低了，“我去查洪科集团那起失踪案，找到一个仓库，里面全是空床。床垫下压着信，有叫儿子回家吃饭的，有说奶奶快不行了想见最后一面的……那些人，都是冲着高工资去的，结果一去不回。我抓了两个小弟，问他们知不知道干的是什么，他们说‘老板给钱多，管那么多干嘛’。”<\/p>
他顿了顿：“我当时没动手，但我真想开枪。后来我想，如果我再多查十分钟，是不是就能救一个人？如果我早点发现线索，是不是就不会有三十多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p>
唐阳俊把一碗面递给他，没放辣。<\/p>
“所以你现在想用三年换心安？”他靠着灶台，咬了一口自己的面，“你觉得这样就算赎罪了？你比谁都清楚，这不是赎罪，是躲。你要是真有担当，就该回去接着查，把剩下的人找出来，让王洪科下地狱。而不是躲在这儿，装英雄。”<\/p>
“我不是躲。”王俊科摇头，“我是选了最直接的路。你不也说了吗？没人能替你扛。那我就替你扛。”<\/p>
“你不配。”唐阳俊忽然说。<\/p>
王俊科愣住。<\/p>
“不是看不起你。”唐阳俊嚼着面，语气平静，“是你根本不懂这东西要的是什么。它要的不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锚’。你牵挂太多，心不稳，第一天就会出事。你以为你在牺牲，其实你是在添乱。”<\/p>
“那你呢？”王俊科盯着他，“你就没有牵挂？你那个诊所，每个月都有老人来找你看病；楼下煎饼摊大妈总给你多加个蛋，因为你帮她孙子治过病。你说你没事，谁信？”<\/p>
唐阳俊沉默几秒，从口袋掏出一张旧照片。是他和爷爷站在老诊所门口，两人笑着。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p>
“我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他说，“我死过一次，在唐代。醒来时，现代才过去三个月。可对我来说，是三年。那三年我见过鬼市，听过哭声，烧过上千具尸体。我的魂早就碎了，现在这块是用怨气拼起来的。所以我能撑住。你不行。”<\/p>
“可你也不想撑。”王俊科轻声说，“你每次做决定前都要抽烟，上次吞怨脉后连续三天半夜惊醒，嘴里喊‘别过来’。你装得很稳，但你怕。”<\/p>
唐阳俊没否认。<\/p>
他放下碗，锅铲砸在灶台上，响了一声。<\/p>
“我不让你进去。”他说，“就这么简单。你要硬来，我不介意把你打晕绑树上。”<\/p>
“你试试。”王俊科也上前一步，“你以为你是谁？你连公务员都不是！你就是个江湖郎中，挂着个诊所执照，整天说看见鬼。我要现在报警，马上有人来带你走。”<\/p>
“那你报啊。”唐阳俊咧嘴一笑，眼角却没动，“看看接线员信你还是信我。顺便问问他们，要不要派特警去处理海底那个会呼吸的龙尸？”<\/p>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p>
空气很紧，像要炸开。<\/p>
这时，胸前的白狐玉佩突然变凉。<\/p>
一道透明的身影从玉佩里出来，站在两人中间。白璃穿着白色旗袍，银发垂着，脸在光里看不清。<\/p>
“你又要一个人扛？”她声音很轻，像风吹铃铛。<\/p>
唐阳俊没看她，只把手按在护心镜上，敲了两下——那是他和爷爷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还清醒”。<\/p>
“你上次硬接怨脉，差点疯了。”白璃飘近半步，“这次再锁魂三年，你会变成活死人。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越来越弱。”<\/p>
“那你说怎么办？”唐阳俊第一次大声，“让他去？让他妈等不到儿子过年？让他妹结婚时哥哥不在？让那些等着他破案的人失望？”<\/p>
“那就一起想办法！”白璃声音也高了，“你凭什么觉得所有事都必须你一个人扛？我们在这儿不是摆设！”<\/p>
“因为结局不会变。”唐阳俊慢慢说，“不管谁进去，都是三年。区别只在于，出来的时候还是不是人。”<\/p>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着封印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