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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艇的甲板还带着清晨的湿气，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卷着咸腥味钻进舱门。唐阳俊坐在指挥台前，手里捏着那把刚到手的青铜小匙，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谁用锈刀刻出来的北斗七星。他没多看，手指一翻，钥匙就滑进了白狐玉佩的空间里——这玩意儿现在归白璃管，她说她的地盘她做主，别人碰了会触发防盗机制，轻则烧眉毛，重则魂穿非洲大草原。<\/p>
“放好了？”孔德头也不抬，盯着平板上的地图，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六七个红点冒了出来，分布在蜀山、蓬莱、天山、峨眉、衡山、太行、昆仑七处，排列得跟烧烤摊上串好的肉签似的。<\/p>
“放了。”唐阳俊把玉佩往脖子下一塞，“第一把搞定，接下来轮谁？”<\/p>
“按计划顺时针走。”孔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蜀山最近，地形复杂但路径明确，适合先探。蓬莱水深，底下有古阵残迹，得准备潜水装备。天山冷，峨眉雾多，衡山香火旺，太行全是石头，哪个都不好惹。”<\/p>
唐阳俊啧了一声：“听着像旅游攻略，结果一个景点都不能拍照打卡。”<\/p>
“这不是旅游。”王俊科站在门口，警服外套没扣，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腰带上挂着枪套和对讲机，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根插进水泥地的钢筋。“是任务。我申请带队去蜀山。”<\/p>
唐阳俊抬头看了他一眼：“理由？”<\/p>
“我在西南当特警那几年，跑过不少山林地界，熟悉地形判断风向，也懂点野外生存。”王俊科走进来，脚步沉稳，“而且蜀山那边我有个老战友退伍后在当地派出所，能帮忙打掩护。咱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借东西’，低调点好办。”<\/p>
唐阳俊没立刻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什么概率。他知道王俊科说得客气，可这事哪有“借”这么简单。神钥藏在古地标里，能留到今天的，哪个不是被人当祖坟守着？人家不叫你一声盗墓贼就算给面子了。<\/p>
“记住一点。”唐阳俊终于开口，“不能强夺。对方要是真有传承依据，咱可以谈条件，换也好，租也罢，别上来就动手。咱们不是土匪，是来修封印的。”<\/p>
“明白。”王俊科点头，“我们是文明人，讲道理的。”<\/p>
“那你得先说服他们承认你是人。”白璃的声音从休息舱门口飘过来，她靠在门框上，旗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银发随意扎着，脸色有点发白，显然是还没缓过来。“蜀山那边有个‘青冥门’，自称是唐代茅山旁支，其实连符纸都画不利索，但脾气不小。他们把神钥当镇派之宝供着，外人靠近三十米都会被雷符招呼。”<\/p>
唐阳俊挑眉：“你怎么知道？”<\/p>
“昨晚回来路上扫了一眼。”她耸肩，“千里眼开了个小窗，看见山顶有符阵波动。那群人连阵眼都摆歪了，还在那儿敲钟念经，搞得跟庙会似的。”<\/p>
王俊科皱眉：“如果他们真以为神钥是自家的东西……我们怎么解释？”<\/p>
“拿证据。”孔德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古图残片，“这是我从《幽冥录》残卷拓本里拼出来的，上面标注了七处神钥埋藏点，时间跨度从唐到明，涉及至少五个门派。蜀山这个位置，当年是三方共守，后来其中两家断了传承，只剩青冥门一家，就把功劳全揽自己头上。”<\/p>
“所以他们是捡漏王。”唐阳俊总结。<\/p>
“差不多。”孔德苦笑，“但他们现在认这个理吗？难说。”<\/p>
白璃打了个哈欠，伸手扶了下门框：“反正你们自己掂量。我要是你们，就带点实在的见面礼，比如……一瓶茅台，或者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保证比符咒好使。”<\/p>
说完她转身回舱，临关门丢下一句：“别死在外头，我不收尸。”<\/p>
舱门合上，屋里安静了几秒。<\/p>
“她状态怎么样？”王俊科低声问。<\/p>
“还能吐槽，说明没到油尽灯枯。”唐阳俊活动了下手腕，噬念印的位置隐隐发热，那是昨晚吞怨脉留下的后遗症，像胃里卡了块烧红的铁，“让她睡会儿，妖力恢复得慢，别指望她随时待命。”<\/p>
“我这边准备好了。”王俊科打开背包，检查装备：夜视仪、记录仪、防割手套、便携式信号***，还有一本破旧的《野外求生手册》，边角都被翻得起毛。“半小时内能出发。”<\/p>
“去吧。”唐阳俊点头，“保持通讯畅通。遇到拦路的先别硬冲，等我这边查清楚他们的门规底细再行动。孔德，你配合。”<\/p>
“已经在查了。”孔德手指飞快敲击键盘，“青冥门的规矩写在《山门律》第三条：‘外客入山，须持信物，经三师问心，方可通行。违者，逐出或镇压。’问题是……我们没信物。”<\/p>
“那就装有信物。”唐阳俊冷笑，“告诉王队，拿你那本《求生手册》当通关文牒，就说你是来参加‘全国道教文化交流大会’的代表，临时迷路了。他们要是不信，你就背两句《道德经》，显得很有文化。”<\/p>
王俊科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有用？”<\/p>
“没用也比直接掏枪强。”唐阳俊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远处起伏的海岸线，“记住，我们现在是在抢时间，不是抢地盘。神钥得拿到，人也得活着回来。你要是挂了，你哥我可不想去给你弟报仇。”<\/p>
王俊科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指挥舱。<\/p>
执法艇缓缓调头，引擎声低沉响起，朝着东南海域驶去。唐阳俊盯着屏幕上的航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颈间的玉佩。他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七把神钥，六处未取，每一把背后都可能站着一群不肯放手的老顽固。而他们只有四个人，还得轮班上阵，像支临时拼凑的快递小队，专门送命送货上门。<\/p>
“唐哥。”孔德突然抬头，“蜀山那边有动静了。”<\/p>
屏幕上跳出一段实时画面，是王俊科头戴的运动相机传回的影像。镜头晃动，山路蜿蜒，两侧古木参天，雾气缭绕。前方三十米处，一道半透明的符文屏障横跨山道，蓝光流转，隐约有符篆在空中旋转。三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站在屏障后，手持桃木剑，面无表情。<\/p>
“止步。”中间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雾气清晰传来，“此乃青冥门禁地，未经许可，不得擅入。”<\/p>
王俊科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无害：“我们是来做交流的，不是来闯山的。”<\/p>
“交流？”左边那人冷笑，“凡夫俗子，连山门结界都破不开，也配谈交流？”<\/p>
“我们有凭证。”王俊科从包里掏出那张古图残片，举高，“这是唐代遗留的地理志残页，标注了此处有重要文物需保护，我们受文物保护局委派前来勘查。”<\/p>
“呵。”右边那人嗤笑，“又是这套。上个月来了个说自己是‘茅山正统’的，拿着张符纸说是祖传的，结果是便利店买的驱邪贴。你们也想骗过三师问心？做梦。”<\/p>
“我不是骗子。”王俊科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想进去看看。如果你们觉得我们有问题，可以报官，让警方介入鉴定身份。但我们必须进去。”<\/p>
“必须？”中间那人眼神一冷，“你们以为这里是菜市场？想进就进？神钥乃我派镇派之宝，岂容外人染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