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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执法艇的甲板还泛着湿气,唐阳俊刚推开舱门出来,就听见孔德在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p>
“别敲了。”他靠在舱壁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再敲,我怀疑这船底都要被你敲出个洞来。”<\/p>
孔德没抬头,眼镜片反着冷光:“找到了。不是推测,是实锤。碑文最后那段加密符,和你祖父那本残卷背面的符号系统完全对得上。这不是巧合,是说明书。”<\/p>
唐阳俊走过去,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节发白。他知道“说明书”意味着什么——不是“建议阅读”,是“必须执行”,否则系统崩溃。<\/p>
“说重点。”他说。<\/p>
“重点是,封印能修。”孔德放大屏幕,“但不能靠蛮力焊死。得先开匣,再重铸。而开匣,需要七把神钥。”<\/p>
“神钥?”唐阳俊皱眉,“听着像儿童乐园的闯关道具。”<\/p>
“可它真存在。”孔德点开星位图,“你看这七个标记,对应的是七大地标。昆仑、蓬莱、归墟、阴山、天池、敦煌、九嶷——全是古籍里提过‘地脉锁眼’的地方。每一处都藏着一把钥匙,集齐才能激活封印匣的开启机制。”<\/p>
唐阳俊盯着那张图,脑子里自动开始算时间。七地,五日。平均一天不到就得拿下一把,还得跨省赶路,中间不能出岔子。<\/p>
“谁去拿?”<\/p>
“你得统筹。”孔德推眼镜,“我不是战力型,跑长途还行,打架基本等于送人头。白小姐速度最快,而且……她能瞬移。”<\/p>
话音刚落,白璃从船尾走了过来。旗袍下摆还在滴水,银发半干,贴在肩上像一层霜。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唐阳俊旁边,看了眼平板。<\/p>
“昆仑是第一站。”她说,“星位指向最清晰,能量共鸣最强。我去。”<\/p>
唐阳俊转头看她:“你刚断两尾,现在动用本源之力,轻则沉睡百年,重则魂火熄灭。”<\/p>
“我知道。”她语气平静,“但你留着查路线,孔德负责情报,剩下的人要么不信这套,要么信了也打不过。我不去,谁去?”<\/p>
唐阳俊没吭声。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灵医盟刚成立,王俊科还在官方体系里卡着编制,黄袍道长忙着直播筹款,赵德宽得守飞行诊室,神牛刚死一次还没复活到账。能动的,只剩他们仨。<\/p>
而能跑第一棒的,只有白璃。<\/p>
“你有把握?”他问。<\/p>
“有。”她点头,“狐族血脉里刻着昆仑的记忆。那是我们祖辈渡劫的地方,哪怕现在只剩四尾,认路不难。”<\/p>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团幽蓝火焰,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火焰落地不灭,化作一张半透明的地图,中央一点金光闪烁。<\/p>
“这就是‘昆仑墟影’。”她说,“不是现实坐标,是介于虚实之间的空间裂隙。只有带着妖气或灵根的人才能进入。普通人走到那儿,只会觉得是片荒地。”<\/p>
唐阳俊盯着那团火光,忽然笑了:“你说你们妖族挺会藏东西啊。钥匙不放保险柜,非得塞进异空间。”<\/p>
“你们人类更离谱。”白璃斜他一眼,“把核弹埋地下三千米,还觉得自己很安全。”<\/p>
孔德插嘴:“关键是,五日内必须集齐。碑文警告,若超时未完成,封印匣会自动锁死,下次开启就得献祭三个通灵者性命。”<\/p>
“三个?”唐阳俊挑眉,“这么精确?不是两个也不是四个?”<\/p>
“可能是玄学整除。”孔德苦笑,“也可能当年设计阵法的人,刚好欠三个人情。”<\/p>
唐阳俊没笑。他知道这不是玩笑。封印一旦失效,底下那玩意儿爬出来,别说人命,连“人性”都会被混沌同化。到时候没人知道什么叫“错”,什么叫“对”,所有人只会跟着本能走——杀、吃、繁殖、毁灭。<\/p>
就像手机没信号,所有APP都变灰。<\/p>
“那就分组。”他说,“白璃跑第一站,拿到钥匙后立刻联系。我和孔德留在船上,规划后续路线,评估风险等级。每站不能超过二十小时停留,进出必须留退路。”<\/p>
“你定得倒轻巧。”白璃看着他,“要是我在昆仑遇到麻烦呢?”<\/p>
“那你发个暗号。”唐阳俊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她,“这是我用护心镜炼过的‘回响符’,撕了就能传讯。我不一定能赶到,但至少知道你挂了还是活着。”<\/p>
她接过符纸,瞥了一眼:“写得还挺潦草,跟小学生交作业似的。”<\/p>
“我抢救室写病历都这样。”他耸肩,“能看懂就行。”<\/p>
孔德调出电子地图:“我已经标了六个备用落点,都是靠近地标的安全屋。古镇老宅、道观偏殿、废弃考古站……能躲能藏,还有信号中继器。”<\/p>
“挺好。”唐阳俊点头,“等白璃出发后,你把每个点的风险系数列出来:交通、监控、灵压浓度、当地民俗禁忌。我要知道哪一站最可能翻车。”<\/p>
“你当我是AI?”孔德抱怨,“我又不是大数据模型。”<\/p>
“你现在就是。”唐阳俊拍他肩膀,“24小时待机,不准宕机。”<\/p>
白璃这时已经退到船尾,手中狐火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她的身影开始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烟。<\/p>
“我去了。”她说。<\/p>
唐阳俊嗯了一声,没拦。<\/p>
他知道拦不住。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靠“别去冒险”就能解决的。你只能接受有人愿意替你往前走一步,然后记住这份账,以后还。<\/p>
“路上小心。”他补了一句。<\/p>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要是在我回来前死了,我就把你玉佩砸了。”<\/p>
“威胁无效。”他咧嘴,“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咱们绑定着呢。”<\/p>
她没再说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光冲上夜空,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p>
甲板上一下子安静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