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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艇的通讯器刚安静下来，唐阳俊还站在船边，湿衣服贴在背上，冷得像披了层铁皮。他没动，也没回头，只是把记录仪塞进冲锋衣内袋，手指在布料上蹭了两下，抹掉残留的海水和血丝。<\/p>
他知道王俊科还在甲板上裹着毯子发抖，也知道白璃站在船尾，玉佩微光一闪。但他现在顾不上解释，也懒得编故事。有些事，说了反而更麻烦——比如你刚从海底回来，不是因为潜水取证，而是因为你主动跳下去，跟一股能追溯到开天辟地前的怨念打了场精神擂台。<\/p>
他只说了一句：“不是什么龙……是被封住的东西，醒了。”<\/p>
然后就闭嘴了。<\/p>
风又开始吹，浪也慢慢晃起来，像是这片海终于想起来自己该动一动。远处渔村的灯还亮着，稀稀拉拉，跟谁家忘关的夜灯似的。唐阳俊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饿。刚才那一波追溯，耗的不只是灵力，还有胃里的存粮。<\/p>
他转身往舱里走，脚步有点沉，但没踉跄。护心镜还在发烫，不过比刚才缓了些，裂纹也没再蔓延。他伸手摸了下颈间的白狐玉佩，温的，没动静。白璃回去了，估计又缩回玉佩深处养神去了。<\/p>
舱门一推开，孔德正蹲在桌边摆弄一台防水笔记本，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的笔。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差点把笔咬断。<\/p>
“你回来了？！”声音拔高八度，活像见了鬼，“我刚想下去找你，又怕水太深——等等，你嘴角有血！”<\/p>
“刷牙出血。”唐阳俊顺手扯了张纸巾擦脸，“海鲜过敏。”<\/p>
孔德不信，但也知道问不出实话。他指了指屏幕：“我调出了沉船群的声呐扫描图，发现底下有东西不对劲。不是自然地形，也不是沉船结构，倒像是……人工建筑。”<\/p>
唐阳俊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片模糊的灰影，轮廓隐约成矩形，四角对称，中间有个凹陷的圆形区域，像口井，又像祭坛。<\/p>
“看着眼熟。”他说。<\/p>
“当然眼熟！”孔德推了下眼镜，“这布局跟《幽冥录》残页背面那张草图一模一样！你忘了？就是你祖父临终前交给你的那张，上面画了个带七孔的石匣，旁边标注‘钥启则门开，七归则魂安’。”<\/p>
唐阳俊皱眉。那张纸他一直贴身带着，说是草图，其实就几道歪线加几个圈，谁能想到真有实物对应。<\/p>
“你是说，底下埋着个封印装置？”<\/p>
“不止。”孔德点了点鼠标，切换画面，“我在扫描图边缘发现了这个。”<\/p>
新图像放大后，是一块半埋在淤泥中的石碑，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海藻和贝类，但依稀能看出刻痕。他用软件做了去噪处理，露出部分文字——篆体混着星象符文，排列方式极其古怪，像是把北斗七星的位置打乱后强行嵌进句子。<\/p>
“这文字我认不出来，但符号体系跟《幽冥录》残页里的辅助注解一致。”孔德语速加快，“关键是，碑面有能量反应，应该是某种结界，触碰会触发反噬震荡。我试过用探针轻碰，结果整艘船的电子系统闪了三秒。”<\/p>
唐阳俊盯着那块石碑看了几秒，忽然转身拉开储物柜，取出祖父留下的铜制护心镜。镜子边缘已经裂了，但镜面还能用。他走到舷窗边，抬头看天。<\/p>
月亮正好穿过云层，清光洒在海面。<\/p>
他把护心镜斜举，调整角度，让月光来了，照在桌上投影的石碑图像上。光线落在特定位置时，屏幕上的符文突然微微发亮，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机制。<\/p>
“你干嘛？”孔德瞪大眼。<\/p>
“试试老物件能不能通电。”唐阳俊眯着眼，“我爷爷说过，古器有灵，尤其是这种传下来的铜镜，最吃月光。”<\/p>
话音未落，投影中的石碑图像竟真的起了变化——那些原本杂乱的符文开始移动，重新排列，最终形成七个明显的节点，围绕中央一个更大的圆环，宛如北斗绕极。<\/p>
“我操……”孔德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半截，“这是……星位迁移图！《甘石星经》里提过，北斗七星星轨每千年偏移一度，这块碑的文字排列，根本就是按星象变化加密的坐标！”<\/p>
他飞快敲键盘，调出天文数据库比对，几分钟后猛地拍桌：“对上了！碑文第七行第三组符文，对应的是‘开阳’星偏移七度三分，时间指向——现在！就是今晚子时过后！”<\/p>
唐阳俊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护心镜上。镜面温度正在下降，裂纹处渗出的黑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共振。<\/p>
“所以呢？”他问。<\/p>
“所以……”孔德喘了口气，“这块碑在告诉我们，要解开底下那个封印，必须集齐七把‘神钥’。每把钥匙对应一颗北斗星，只有七钥齐聚，才能打开封印匣。”<\/p>
“钥匙在哪？”<\/p>
“分散在七大地标。”孔德翻出一张地图，迅速标记出七个红点，“西昆仑冰窟、东蓬莱礁群、南苗疆蛊岭、北阴山古冢、中骊山地脉、东南罗浮丹室、西南大理佛塔——全是古代镇压重器的地方。”<\/p>
唐阳俊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挺会玩啊，搞个寻宝大冒险？我还差个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兽的环节是不是？”<\/p>
孔德没笑：“时间窗口只有五天。碑文最后有一句警告：‘五日不全，则封崩’。”<\/p>
舱内一下子静了。<\/p>
唐阳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海水的咸味，指甲缝里夹着一点暗红血渍。他知道那不只是自己的血——刚才吞噬的洪荒怨念虽然被压制，但残余的气息还在经脉里游走，像一根扎进骨头的刺。<\/p>
他不想拖。<\/p>
越早动手，越少人遭殃。<\/p>
“行。”他说，“分头行动。”<\/p>
话音刚落，白狐玉佩突然一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