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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不想我死。”白璃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拼死布阵保我,结果我现在要去找她,很可能是去送死。”<\/p>
屋子里静了两秒。<\/p>
唐阳俊忽然笑了声。<\/p>
“那你更得去了。”<\/p>
“啊?”<\/p>
“你妈都拼成那样了,你还在这儿纠结值不值得?”他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动作很轻,像在挂一块易碎的骨灰盒,“她不想你死,你就偏要活着站在她面前。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报恩。”<\/p>
白璃怔住。<\/p>
他没看她,而是拉开背包侧袋,掏出一瓶葡萄糖注射液,掰开瓶口,仰头灌了一大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皱了下眉:“再说,你要是不去,我这一路跟谁斗嘴?王俊科?人家破案都来不及,哪有空听我讲段子?”<\/p>
她想笑,可笑到一半,虚影又是一晃,嘴角那点弧度瞬间消失。<\/p>
唐阳俊立刻察觉,一把扶住她肩头。入手空荡,全是虚影的凉意。<\/p>
“不行。”他果断道,“你这样出去就是送菜。得先稳住。”<\/p>
说着,他盘腿坐下,背靠墙,把玉佩捧在掌心,闭眼深呼吸。体内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调动,最终汇聚在心口。<\/p>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表面。<\/p>
血雾散开,化作一层薄薄的红光,裹住裂缝。与此同时,他调动“噬念印”,从魂魄深处引出一点温热——那是他吸收执念时积累的心火,纯粹、稳定,带着生者的温度。<\/p>
心火顺着掌心渡入玉佩,沿着那道即将熄灭的金线缓缓流动。<\/p>
符阵微微一震。<\/p>
金线亮了一下,虽短暂,但确实亮了。<\/p>
白璃的虚影顿时稳定许多,连颜色都恢复了些许。<\/p>
“你疯了?”她声音发颤,“心火是魂力本源,你借给我,自己会虚弱的!”<\/p>
“我知道。”他睁开眼,咧了下嘴,“但我更知道,你要是在路上散了,我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那才叫真完犊子。”<\/p>
她盯着他,半晌没说话。<\/p>
窗外阳光斜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桌上那滩银色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一片灰白的粉末。<\/p>
唐阳俊低头看玉佩,发现裂缝虽未愈合,但灰雾不再外泄,金线也维持在微亮状态,像是老旧的应急灯终于接上了电源。<\/p>
“阵法没坏。”他说,“只是没电了。只要能找到源头补给,还能续。”<\/p>
“可我娘的气息……越来越弱。”白璃轻声道,“错过这次双月交汇,可能再也联系不上。”<\/p>
“那就走快点。”他站起身,重新背上背包,四十公斤的重量压得肩膀一沉,“你妈等了九百年,不在乎多等这几天。但你要是半路散了,她就算活着也得气死。”<\/p>
她看着他,虚影微微晃动。<\/p>
“你非得这么逞能?”<\/p>
“我哪是逞能。”他拉好冲锋衣拉链,护心镜贴回手腕,“我是怕你以后写回忆录,标题叫《我那愚蠢的人类丈夫》。”<\/p>
她没接话。<\/p>
但他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p>
唐阳俊走到桌前,拿起玉佩,仔细检查了一遍。裂缝还在,金线微亮,心火维持着最低运转。他把它重新挂回脖子,金属链子碰到护心镜,发出轻微的“叮”一声。<\/p>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p>
背包压在肩上,药瓶在包里轻响,护心镜贴着手腕,玉佩悬在胸前,裂缝中的金线微微发烫。<\/p>
他知道,出发不了了。<\/p>
不是因为危险,不是因为准备不足,而是——<\/p>
白璃现在不能离体太久。<\/p>
强行带她上路,等于抱着一颗定时炸弹爬雪山。<\/p>
他得等。<\/p>
等一个能看懂这符阵的人,等一个能补上这口“电”的法子。<\/p>
但他没脱背包。<\/p>
也没放下玉佩。<\/p>
他站在堂屋中央,左手搭在桌角,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表面的狐狸雕纹。<\/p>
他知道风暴就在前面。<\/p>
他也知道,有些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走完。<\/p>
玉佩忽然轻轻震了一下。<\/p>
像是回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