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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裂纹又多了几道，查龙那张脸在冰里像被冻住的鱼泡，嘴角咧着，绿焰眼珠还在转。唐阳俊盯着他，手指搭在桃木匕首柄上，没动。他知道这玩意儿捅进去也没用——现在要的是封印，不是杀人。<\/p>
他低头看了眼白璃。她靠在岩台边，护心镜垫在背后，冲锋衣盖在腿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刚才那一招“四尾·敕令”像是把她整个人都点着了，现在火灭了，只剩一层薄皮撑着魂。孔德蹲在王俊科脚边，手还抖着，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快到心理极限了。<\/p>
唐阳俊吸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纸片。纸角卷着，边缘有烧焦的痕迹，背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是他祖父临终前塞进他口袋里的《幽冥录》残页。当时老头子只说了一句：“留着，以后能救命。”他一直当是遗物供着，没想到真用上了。<\/p>
他走过去，把残页贴在冰茧裂缝最密集的地方。刚一接触，纸面“嗡”地一震，暗金色的纹路从中心往外爬，像是老式电视开机时的信号线，和冰层里的寒气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滋啦”声。裂纹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p>
“行吧，有点用。”唐阳俊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他知道这种封印就跟贴创可贴治动脉出血一样，顶多撑一会儿，关键得加码。<\/p>
他咬破右手食指，在残页四周画镇魂符。血刚挤出来就差点结冰，他赶紧抹开，一边画一边调动体内的噬念印。掌心黑气冒出来，顺着指尖流进符线里，像给电路通电。每画一道，脑袋就“嗡”一下，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他后脑勺。他知道这是心魔反噬的前兆，再吸多点执念就得自己先疯了。<\/p>
三重符画完，他退半步，喘了口气。冰茧表面的金纹已经连成一片，和白璃的寒气混在一起，形成一层类似釉面的光膜。查龙的脸开始模糊，绿焰眼珠眨了两下，嘴巴动了动，这次没笑，而是露出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p>
唐阳俊没理他，从内袋掏出另一样东西——一条巴掌长的黄布条，边缘绣着铜钱纹，中间压着一道朱砂印。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茅山镇邪封条，据说是用百年桃木灰混着童男血写的，贴哪儿哪儿消停。当年他不信这些，觉得是封建迷信，直到有一次诊所半夜闹动静，他随手一贴，第二天发现封条底下粘着一团黑毛，像老鼠又不像。<\/p>
他把封条按在残页中央，双手结印，嘴里念《五雷正法》里的“封禁诀”。这玩意儿他练得不熟，平时都是应急用，发音全靠听黄袍道长直播学的，念到一半差点把“震巽离坎”说成“震巽离锅”，硬生生拐回来。<\/p>
头顶忽然“咔”地一声，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劈下来，正好落在封条上。金光炸开，整座冰茧“轰”地一震，深蓝色的冰层从透明转为墨蓝，表面浮现出锁链状的符文，一圈圈缠上去，像是给冰箱贴了防盗警报。<\/p>
查龙的脸彻底被冻住了，绿焰熄灭，嘴巴还张着，但已经做不出表情。冰核成型，他被正式关了禁闭。<\/p>
唐阳俊收手，腿一软差点跪下，硬是撑着膝盖站稳。他绕着冰核走了一圈，检查封条是否牢固。走到东南角时发现有一道细微裂痕，像是热胀冷缩造成的，赶紧掏出匕首削下一小块桃木，蘸着指血补了道符。符成瞬间，裂痕“啪”地合拢，金光闪了一下。<\/p>
“好了。”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p>
他走回岩台，把剩下的半包烟扔进水里。这时候抽烟等于找死，万一引燃什么阴气阳气的混合气体，他们四个直接变烧烤拼盘。<\/p>
他蹲下摸王俊科脖子，脉搏还是弱，但至少没继续下滑。毒素扩散被压住了，虽然不知道能撑多久，但至少现在不会爆头。他又看了眼白璃，伸手探她鼻息，气若游丝，体温低得吓人，像是刚从冷冻柜里捞出来的速冻饺子。<\/p>
“你倒是能耐，四尾齐出，现在装什么冬眠动物？”他低声骂了一句，顺手把冲锋衣拉链往上拽了拽，盖住她肩膀。<\/p>
孔德这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夜的程序员：“唐哥……他……还能醒吗？”<\/p>
“能。”唐阳俊说，“她要是敢在这儿挂了，我以后每天去坟头放《最炫民族风》，跳广场舞吵她。”<\/p>
孔德没笑，反而更紧张了：“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咱们现在怎么办？马龙那边……”<\/p>
“马龙？”唐阳俊冷笑，“他要是敢露头，我就把他塞进这冰核里当装饰品。”<\/p>
他说完，靠墙坐下，闭眼调息。刚才那一套操作耗得不轻，脑子里像塞了团湿棉花，耳朵里嗡嗡响。他不敢睡，也不敢完全放松，只能靠着本能维持清醒。<\/p>
岩殿里安静下来，只有冰层偶尔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时间在慢慢走动。孔德抱着膝盖坐在王俊科脚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青苔。他忽然说：“我昨天……还跟他约好，案子结束请我吃烧烤。说要加五花肉，不要香菜。”<\/p>
唐阳俊睁了睁眼：“他请你，还是你请他？”<\/p>
“他请！他说破案率第一的人，不能让下属请客。”<\/p>
“那不就结了。”唐阳俊扯了下嘴角，“他要是死了，我替他请。十串五花，三瓶啤酒，外加一盘花生米。前提是你得活着去吃。”<\/p>
孔德鼻子一酸，没敢抬头。<\/p>
唐阳俊抬眼看向冰核。查龙的脸已经完全冻结，看不出表情。封条上的金光微微闪烁，像是心跳监测仪的绿线，稳定但微弱。他知道这招撑不了太久——白璃的妖力是封印的基础，她一旦彻底昏迷，寒气散了，冰核就会崩。<\/p>
他伸手摸了摸白璃的脸，凉得像冰雕。又看了眼王俊科，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抓什么。<\/p>
“行吧，”他低声说，“你们俩谁先醒，我就听谁的。”<\/p>
说完，他把护心镜往白璃脖子底下又垫了垫，然后抽出桃木匕首，横放在腿上。<\/p>
岩殿深处，冰层裂响不断。<\/p>
白璃的呼吸越来越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