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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黑气长矛砸在他们刚才的位置，直接把地面犁出一道半米深的沟，碎石飞溅，其中一块擦过唐阳俊左臂，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顺着袖管往下淌。<\/p>
他顾不上疼，把王俊科平放在相对干燥的岩台上，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但弱得像风中残烛。他摸出随身小刀，想试试切开伤口放毒，可刀刃刚碰到皮肤，就看见那青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甚至开始往脖子爬。<\/p>
“来不及了。”他低声说。<\/p>
孔德靠在墙边，抱着膝盖坐下来，眼镜彻底碎了，脸上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他盯着王俊科的脸，忽然说：“他昨天还跟我说，等这事完了，请我去吃火锅。说要加双份毛肚，三份黄喉，啤酒随便喝。”<\/p>
唐阳俊没接话。他摘下护心镜，贴在王俊科胸口试了试温度——冰的。他又摸出阴阳玉佩，贴在对方额头上，想试试能不能用噬念印吸点毒素出来。结果玉佩刚碰皮肤，就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呛到了，直接从他手里弹飞出去，砸在墙上。<\/p>
“行，你不配合。”唐阳俊捡回玉佩，抹了把脸。他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了：没有千年妖血，没有纯阳真火，没有符阵压制，甚至连个像样的药引都没有。他有的，只是一身茅山皮毛、一把断针、一个快报废的玉佩，和两个随时可能变成尸体的队友。<\/p>
查龙在空中缓缓下降，离地面只剩三米高。他的头颅悬停着，绿焰在眼眶里跳动，嘴角咧开：“你们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不是死，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变成行尸走肉，而你什么都做不了。我当年在庙里，就是这么看着师兄们一个接一个被自己养的蛊吃掉脑子的。”<\/p>
他说这话时，语气居然有点感慨，像是在讲一段陈年往事。<\/p>
唐阳俊没理他，低头看王俊科。后者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是对着他，像是想抓住什么。他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王俊科的手掌慢慢合拢，握住了。<\/p>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唐阳俊突然说，声音很轻，“你说我是江湖骗子，要把我铐回派出所。我说你头顶有黑气，你让我滚蛋。结果当晚你就破了三年没结的连环凶案，因为我在你车里贴了张引魂符。”<\/p>
王俊科没反应，但手指似乎收得更紧了些。<\/p>
“你他妈倒是挺会挑时候装睡。”唐阳俊笑了笑，眼眶有点发热，“等你醒了，我非得把你那些皱警服全扔了，再给你买十套新衣服。你要是敢说不要，我就天天往你办公室送蟑螂快递。”<\/p>
查龙在上面冷笑：“感人的临终告别？省省吧。他已经过了六息，马上就要失去自我认知。等他睁开眼，第一个想杀的就是你。”<\/p>
唐阳俊抬起头，盯着那颗脑袋：“那你猜错了。他就算变成傀儡，第一件事也是先给自己换身干净衣服——毕竟他可是连续三年全市破案率第一的刑警队长，讲究人。”<\/p>
他说完，把王俊科的手轻轻放回身侧，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从腰间解下最后一个雷符，捏在手里，又把桃木匕首插回靴筒。<\/p>
“孔德。”他喊。<\/p>
“在。”孔德抬头，声音发颤。<\/p>
“待在这儿守着他。别让他乱动，也别让他死。能做到吗？”<\/p>
孔德咬牙点头：“能。”<\/p>
“好。”唐阳俊活动了下手腕，看向空中，“老子今天不治病了，改行当兽医——专治各种不服的脑袋。”<\/p>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猛地蹬地冲出，直扑查龙。<\/p>
查龙冷笑，脖颈黑气一震，又要凝聚攻击。可就在这时，王俊科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濒死时的呜咽。<\/p>
唐阳俊脚步一顿，回头。<\/p>
王俊科睁开了眼睛。<\/p>
瞳孔灰白，毫无焦距。<\/p>
但他坐起来了。<\/p>
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缓缓举起了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