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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饼干的碎屑还粘在嘴角，唐阳俊正低头拍打冲锋衣前襟，动作没停，耳朵却先竖了起来。<\/p>
通道深处，有风。<\/p>
不是自然风，也不是地穴里那种常年潮湿阴冷的穿堂气。这风带着一股子腐草混着铁锈的味道，像是从坟地里翻出来的旧铜钱泡了三天三夜的水，再被人一口吐出来。<\/p>
他抬眼，看向马龙那伙人。<\/p>
五个人原本散坐在入口附近，抽烟的抽烟，闭眼的闭眼，懒洋洋地耗着。可就在那一瞬间，他们全都停了动作——抽烟的忘了吸，闭眼的睁开了，连靠墙打盹的那个都猛地挺直腰板。<\/p>
气氛变了。<\/p>
唐阳俊没动，右手悄悄滑进内袋，桃木匕首的刀柄被他握得更紧了些。左手则轻轻搭在左腕护心镜上，那东西还在微微发烫，像块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炭。<\/p>
白璃也察觉到了。<\/p>
她靠坐在青铜巨棺一侧，狐火只剩指尖大小的一点光，在掌心摇晃。但她整个人的姿势变了，背脊绷直，银发无风自动，琥珀色瞳孔死死盯着通道尽头。<\/p>
孔德低头看着测绘仪屏幕，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滑动，嘴里低声念叨：“能量波动……不对劲。不是阵法激活信号，也不是尸毒扩散频率……这是活体灵压攀升，指数级增长。”<\/p>
“有人来了。”王俊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p>
他蜷坐在角落，脸色苍白，但手已经摸到了枪套。刚才那一口妖血吊住了命，现在虽然站不起来，脑子倒是清醒了。他缓缓抽出配枪，上膛，枪口低垂，没指谁，但随时能抬。<\/p>
马龙咧嘴笑了，站起身，把砍刀扛到肩上：“等的就是这一刻。”<\/p>
他说完，转头看向通道深处，语气恭敬得不像话：“查龙大师，您可算到了。”<\/p>
几秒后，脚步声响起。<\/p>
不急不缓，一步一响，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p>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p>
黑色僧袍绣满符咒，头戴骷髅项链，脸上涂着朱砂纹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最吓人的是他的脖子——光溜溜的，没有头。<\/p>
可你又不能说他没头。<\/p>
因为他的脑袋此刻正漂浮在他身体上方三丈高处，离体悬空，双目赤红如熔岩，瞳孔缩成针尖状，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脖颈断口处不见血肉，反而泛着幽绿色的蛊光，像是烧到极限的灯丝，滋滋作响。<\/p>
飞头蛊王。<\/p>
成了。<\/p>
唐阳俊眯起眼，脑子里蹦出个弹幕式吐槽：**这玩意儿是《西游记》和《生化危机》私生子吧？**<\/p>
但他没笑出来。<\/p>
因为他感觉到，空气变了。<\/p>
不是温度，也不是湿度，而是“存在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整个地穴的空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吃力。护心镜贴着皮肤的地方突然烫得像要烧穿皮肉。<\/p>
“区区残魂、枯脉凡人，也敢守镇冥重器？”那颗漂浮的头颅开口，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双重回音，像是两个人同时说话，“不知死活。”<\/p>
话音落下的瞬间，查龙张口一喷。<\/p>
一股黑雾从他嘴里涌出，腥臭扑鼻，像是烂鱼混合着发酵粪水的味道。这雾扩散极快，眨眼间就弥漫了半个石台区域。<\/p>
“闭气！”唐阳俊低喝一声，立刻掏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画了个“清”字，就要往地上拍。<\/p>
可符纸刚燃起一丝火苗，他就觉得体内灵力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符火只撑了半秒，“噗”地熄灭。<\/p>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p>
白璃强提妖力，掌心狐火猛地暴涨，银白色火焰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将逼近的黑雾逼退半米。可她嘴角随即溢出一丝血迹，脸色更白了几分，身形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棺椁才没倒下。<\/p>
“别硬撑。”唐阳俊低声说，挡在她前面。<\/p>
“我没事。”她喘了口气，“还能撑。”<\/p>
“撑多久？”<\/p>
“……半个时辰。”她咬牙，“不能再多了。”<\/p>
唐阳俊点头，没再问。他知道她在硬撑，也知道她说的“半个时辰”可能连十分钟都不到。但他也清楚，现在不能退。<\/p>
一退，全崩。<\/p>
查龙的头颅在空中缓缓转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唐阳俊身上：“你就是那个能吞执念的家伙？玄真子的传人？哼，不过如此。”<\/p>
唐阳俊没理他，只是悄悄用余光瞥向自己的护心镜。<\/p>
镜面微光闪烁，在昏暗的地穴中几乎不可见。但他看到了——在那片幽绿蛊光与黑雾交织的背景下，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从查龙的身体掌心延伸而出，穿过虚空，连接到他那颗悬浮的头颅后脑勺位置。<\/p>
蛊丝。<\/p>
能量共振链。<\/p>
就像老式收音机的天线，一头接信号源，一头接接收器。头颅是武器，身体是发电机，中间这条线，是命门。<\/p>
他不动声色，慢慢蹲下身，假装检查王俊科的情况，实则伸手轻轻拽了下孔德的裤脚。<\/p>
孔德正盯着测绘仪，被他一扯，差点喊出声。<\/p>
唐阳俊没抬头，只用极轻的声音说：“扫天上那个脑袋后面，有没有能量流？频率多少？”<\/p>
孔德愣了一瞬，立刻会意。<\/p>
他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仪器，调整探头方向，低声回应：“有……一条高频共振带，波长不稳定，像是人工调制的降头术信号。强度很高，切断的话……可能会引发反噬。”<\/p>
“够了。”唐阳俊收回手，继续盯着查龙。<\/p>
他知道线索有了，但解法不在这一章。<\/p>
现在只能拖。<\/p>
只要不让他碰棺，只要不让马龙得逞，只要他们还站着，就有机会。<\/p>
马龙可不管这些。<\/p>
他见查龙一出手就压制全场，顿时底气十足，挥手大笑：“老子早说了！查龙大师一到，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全得跪！”他往前走了几步，砍刀指向唐阳俊，“识相的，现在滚蛋，我还能给你们留条狗命。要是再犟，待会儿连骨头渣都不剩！”<\/p>
唐阳俊看了他一眼，慢悠悠掏出另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你这话上一章就说过了，结果呢？你手下三个兄弟电棍冒烟，两个钢管落地，还有一个尿裤子了记得吗？”<\/p>
马龙脸色一僵。<\/p>
确实，刚才那波强攻，他五个手下没一个讨到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