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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科的嘴唇动了那两个字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口气，脖子一软，头歪向一边。孔德手里的测绘仪“嘀”了一声，警报灯开始闪红光，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格外刺耳。<\/p>
“体温三十四度以下，心率四十二，脑电波断断续续。”孔德的声音有点抖，“唐哥，他快不行了。”<\/p>
唐阳俊没应声，双手还搭在王俊科肩膀上，灵力顺着指尖一点点往对方体内送。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混着水珠往下淌，左臂从护心镜传来的震颤已经蔓延到肩胛骨，整条胳膊像被电焊枪烤过一遍，又麻又疼。他知道这道屏障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口执念吸得太猛，脑子里现在还嗡嗡响，王俊科那些破事全在他神经里回放，兄弟情、职业愧疚、靶场PTSD，一套组合拳打得他差点当场裂开。<\/p>
“再这样下去，你俩得一起躺下。”白璃蹲在他旁边，语气还是冷的，但眼神盯着王俊科的脸，没移开。<\/p>
“不然呢？”唐阳俊喘了口气，声音哑得不像话，“报警？叫120？跟调度说‘喂，这儿有个刑警队长中了古代尸毒，麻烦派辆救护车下来’？”<\/p>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璃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狐火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微弱得像是风一吹就灭，“我是说，你已经到极限了。再输灵力，心魔会反噬。到时候别说救他，你自己都得疯。”<\/p>
唐阳俊扯了下嘴角：“那你说咋办？让他就这么走？他可是连续三年全市破案率第一的队长，要是因为按了个铜钮就死在这儿，我写年终总结都没法交代。”<\/p>
白璃没理他这句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镀了层月光。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一口咬在右手中指指尖。<\/p>
血珠立刻冒出来，不是红色，是银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她捏住王俊科的下巴，强迫他张嘴，把那滴血挤进去。<\/p>
血落进喉咙的瞬间，王俊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高压电击中。尸斑停止扩散，原本灰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呼吸也从几乎不可察变得规律起来。孔德盯着仪器，眼睛瞪大：“体温回升！三十五点一！心率五十六！脑电波……稳定了！”<\/p>
唐阳俊松了口气，手一软，差点往后倒。他撑住地面才稳住，抬头看白璃：“你这血……能随便用？”<\/p>
“不能。”白璃收回手，指尖伤口已经愈合，但她的脸色明显白了一截，身形晃了晃，扶住石台边缘才站稳，“妖血是本源之力，每用一次都伤根基。我要是天天拿这个当急救包，早该去殡仪馆挂号了。”<\/p>
“那你刚才还……”<\/p>
“他快死了。”白璃打断他，语气平淡，“你是累瘫，他是命断。两害相权，我选轻的。”<\/p>
唐阳俊没再说话，低头看王俊科。这家伙的脸色虽然还是差，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停尸房刚拉出来的。他伸手探了下王俊科的脉，跳得比之前有力多了。<\/p>
“能活就行。”他说，“等他醒了，记得让他请客。这种VIP级抢救，起步价都得三顿火锅。”<\/p>
白璃瞥他一眼：“你现在还有心情讲段子？”<\/p>
“我不讲段子，早就疯了。”唐阳俊靠在石台上，左手还在抖，但他懒得管了，“你看我这一身毛病，灵力枯竭、心魔潜伏、手臂发麻，换普通人早就进急诊了。但我还得坐这儿，守着一个差点把自己献祭给青铜棺的刑警队长，顺便听你吐槽我爱玩梗。”<\/p>
“你要是不玩梗，我反而觉得不对劲。”白璃低声说，目光扫过水面那具悬浮的巨棺，“你一安静，准是出大事了。”<\/p>
两人短暂沉默。水底的阵法依旧在运转，红色纹路缓缓旋转，但频率比刚才慢了不少。狐火在石台边缘游走，照出青铜棺表面斑驳的铭文，有些地方锈迹覆盖，有些则清晰可辨。<\/p>
孔德一直没吭声，这时候突然往前凑了半步，眼镜几乎贴到棺盖上：“等等……这行字……”<\/p>
“啥？”唐阳俊抬头。<\/p>
“这边，狗形锁，轻轻扫去浮锈，露出底下一行细小的刻字，“启锁者承命格，代旧主镇幽冥，开棺者即为新王。”<\/p>
他念完，自己先愣住了。<\/p>
“啥意思？”唐阳俊问。<\/p>
“字面意思。”孔德咽了口唾沫，“谁开了锁，谁就得接替原来的‘王’，镇守这个地方。而真正打开棺材的人，就会成为新的‘王’——也就是……守棺人。”<\/p>
“所以不是要开棺？”唐阳俊慢慢转头，看向那具仍未开启的巨棺，“是有人想让王队变成那个守棺的？”<\/p>
“差不多。”白璃眯起眼，“这种仪式，常见于古代封印术。用命格契合者激活阵法，再借尸毒或诅咒将其炼成傀儡，永世镇守封印。他按了锁钮，等于签了卖身契，就算我们把他救回来，只要这棺不开，他就永远是个活祭品。”<\/p>
“那要是开了呢？”孔德小声问。<\/p>
“开了更糟。”白璃冷笑，“要么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要么开棺的人直接顶替，变成新的‘王’。横竖都是死局。”<\/p>
石台上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水底的红光映在四人脸上，明明灭灭，像是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