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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的倒影裂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推了一下。唐阳俊的手还搭在桃木剑柄上,没松。他盯着前方那片泛着青光的水域,刚才冒头的十几具湿尸已经沉下去了,水面恢复平静,可这静得不对劲——太整了,连个波纹都没有,仿佛不是水,而是一整块凝住的绿玻璃。<\/p>
“别往前靠。”白璃低声说,掌心那团狐火没熄,反而压低了焰头,变成一圈贴地游走的幽蓝光带,“水里有东西在憋气。”<\/p>
王俊科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一声响,他自己都听见了,有点尴尬,但没人笑。这种地方,吞口水的声音比枪响还刺耳。<\/p>
孔德蹲在离水边两步远的石台上,测绘仪屏幕闪着红光,数据流疯狂滚动。“能量场异常……不是生物热源,也不是电磁干扰……更像是……某种共振频率在蓄能。”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发虚,“就像锅快烧开前,底下那股闷劲儿。”<\/p>
唐阳俊没吭声,护心镜贴着胸口,铜面温温的,不烫也不凉,像是睡着了。但他知道它没睡。这玩意比闹钟准,一有事就嗡嗡震,震得肋骨发麻。现在它安静得反常。<\/p>
他往前挪了半步,手电光扫过水面。光柱切进水里,照出底下一片模糊的轮廓——长条形,四四方方,边缘整齐,不像天然岩石。再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横在水底,表面有金属反光,纹路规整,像是刻了字。<\/p>
“棺材?”王俊科皱眉,“还是青铜的?”<\/p>
“体积太大。”孔德摇头,“普通棺椁没这么宽,至少三米长,两米高……这他妈是集装箱成精了?”<\/p>
白璃绕着水边走了半圈,旗袍下摆擦过潮湿的地面,没沾水,却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像是雪地里踩过。“不是普通棺。”她停下,指着正对拱门的方向,“看那儿。”<\/p>
手电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照过去。水中央,一团暗影缓缓浮起,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一点一点升上来。先是顶部露出水面,接着是两侧的铜边,最后整个棺体停在离底约半米的位置,悬浮着,不动了。<\/p>
那是一具青铜巨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绿锈,但那些锈像是活的,在缓慢蠕动,像是苔藓在呼吸。棺盖上刻着一圈环形图案,十二个动物头像首尾相接: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每个头像都是浮雕,眼睛位置嵌着黑石,此刻正一明一灭,像是在轮流眨动。<\/p>
“十二生肖锁。”孔德声音发紧,“命格锁阵……必须由对应生肖的人亲手开启,否则……会触发反噬机关。”<\/p>
“反噬?”王俊科问,“多狠?”<\/p>
“不知道。”孔德老实说,“古籍里只写‘血祭八方’,没说祭谁的血。”<\/p>
唐阳俊走到水边,蹲下,用手电照棺体侧面。锈迹下隐约有铭文,字体古老,像是战国篆。“你认得?”他问孔德。<\/p>
孔德凑过来,眯眼看了几秒:“‘承命者启,逆命者亡’……后面还有,‘一锁镇魂,十二锁封天’。”<\/p>
“听着就不吉利。”王俊科啧了一声,“谁设计的墓,生怕人活得久?”<\/p>
“不是墓。”白璃突然说,“是封印容器。这棺材不是用来埋死人,是用来关东西的。”<\/p>
“关啥?”<\/p>
“不知道。但能用十二生肖做锁,说明被关的东西,跟人间命格有牵连。”她看向唐阳俊,“你那破镜子,没反应?”<\/p>
唐阳俊摸了摸护心镜,铜面依旧温吞。他闭眼,试着激活噬念印——一股细微的吸力从魂底升起,像根细线探出去,刚碰到水面,立刻被弹了回来,同时脑子里闪过一帧画面:十二双手,分别按在十二个生肖头上,鲜血顺着铜钮流进缝隙,棺盖裂开一道缝,里头伸出一只青灰色的手,五指如钩。<\/p>
他猛地睁眼,呼吸重了一拍。<\/p>
“看见啥了?”白璃问。<\/p>
“别试了。”他摆手,“里面的东西,不想让人碰。”<\/p>
“那现在咋办?退?”王俊科问。<\/p>
“退不了。”孔德指着测绘仪,“地下震动频率在上升,刚才那批傀尸是从别的通道进来的,说明这地方不止一个出口。如果我们走,它们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而且……”他顿了顿,“这棺材浮起来,不是巧合。它是被‘唤醒’的。”<\/p>
“谁唤醒的?”王俊科问。<\/p>
“我们。”唐阳俊站起身,“从掀开青石盖板那一刻起,阵法就开始解封。每一步,都在触发下一个机关。”<\/p>
空气沉默了几秒。<\/p>
“所以现在是——要么开棺,要么等死?”王俊科咧嘴,“这选择题出得挺狠。”<\/p>
“不一定非得开。”白璃说,“但得有人试锁。只有命格匹配者触碰,才能激活下一步机制。旁人动手,直接炸。”<\/p>
“那谁属啥?”王俊科环视一圈。<\/p>
“我属狗。”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哦,操,不会真让我上吧?”<\/p>
“戌时生的?”孔德问。<\/p>
“晚上七点四十,土犬,行不行?”<\/p>
“土犬承墓,正好压煞。”孔德点头,“符合理论条件。”<\/p>
唐阳俊看了他一眼:“你背得挺熟啊。”<\/p>
“我昨晚查了一宿资料。”孔德推眼镜,“生死攸关,临时抱佛脚也得抱。”<\/p>
王俊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手腕,警服袖口的扣子崩了一个,他没管。“行吧,我上。反正我也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大不了就是个青铜疙瘩,还能咬人不成?”<\/p>
“它不咬人。”白璃冷冷道,“它吃命。”<\/p>
王俊科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那我也得试试。你们往后退,我要是突然开始跳广场舞,就说明不对劲。”<\/p>
唐阳俊没动,只把手按在护心镜上,指尖能感觉到铜面开始微微发热,像是有人在底下点了根小火柴。<\/p>
白璃退到石台边缘,狐火收拢成一点,悬在掌心,随时能炸开。孔德抱着测绘仪缩在角落,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记录,嘴里念叨着“波动值37.6,持续上升”。<\/p>
王俊科走到水边,没有桥,也没有垫脚的石头。他脱下警靴,卷起裤腿,一脚踩进水里。<\/p>
水冰得像是刚从冰川底下抽出来的,他哆嗦了一下,但没停,一步步往中央走去。水渐渐漫过膝盖、大腿,最后到了腰际。他左手举着手电,右手伸向那具悬浮的青铜巨棺。<\/p>
狗形锁钮在棺盖右侧,铜铸的狗头昂起,嘴里衔着一枚圆钮,表面刻着“戌”字。王俊科盯着它,咽了口唾沫,然后伸手,食指慢慢按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