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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陈默扫了一圈三人,嘴角勾起,“就凭你们三个残兵败将?”<\/p>
“不止我们。”唐阳俊突然开口,把手里的桃木匕首插回后腰,活动了下手腕,“还有我手里这双眼睛。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你现在身上缠着的黑气,浓得跟化粪池发酵三年似的。你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心里就俩字:不甘心。”<\/p>
陈默眯起眼:“你能看见执念?有意思。看来玄真子临死前真把《幽冥录》传下去了。”<\/p>
“不止传下去。”唐阳俊摸了摸颈间的白狐玉佩,“还改良了。现在它不仅能看,还能吃。你要不要猜猜,像你这种怨了三百年的老东西,吞一口能顶多少灵力?”<\/p>
白璃听到这话,嘴角微扬。<\/p>
黄袍道长喘匀了气,站直身体,把桃木剑扛肩上,咧嘴一笑:“哟呵,咱家阳俊学会吹牛了?行,今天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啃得动这块老骨头。”<\/p>
陈默冷哼一声:“嘴硬没用。你们阻止不了大势。尸阵已在路上,每具尸体都带着我对茅山的恨意,它们会在月圆之夜汇聚于此,成为开启鬼门的燃料。而你们,将成为第一批祭品。”<\/p>
“那你慢慢等吧。”白璃冷笑,“反正我们也走不了——这破地方出口都被你堵死了,想跑都没地儿跑。”<\/p>
“我不急。”陈默悬浮半空,缓缓后退,“还有三天。足够你们思考清楚,是跪着活,还是站着死。”<\/p>
他说完,身影逐渐变淡,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最后连同那根黑绳一起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那滩腐蚀性的黑液,还在冒着微弱的气泡。<\/p>
洞内陷入短暂寂静。<\/p>
唐阳俊松开闭识印,手指酸麻,喉咙里还残留着铁锈味。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噬念印的颜色更深了,边缘甚至开始向手臂蔓延,像墨汁浸染宣纸。<\/p>
“别碰它。”白璃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腕,“刚才他现身时,我感觉到一股拉扯力,像是想通过执念反向追踪你的意识。你现在要是吸收那段残留情绪,可能会被种下心魔。”<\/p>
唐阳俊嗯了一声,没挣脱她的手。<\/p>
黄袍道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手机看了眼直播后台,叹了口气:“完了,刚才信号断了十分钟,粉丝团都炸锅了,说我诈尸翻车。这破山洞电磁场太强,连5G都救不了。”<\/p>
“你还想着直播?”唐阳俊皱眉。<\/p>
“不然呢?”黄袍道长抬头,“老百姓爱看热闹,我就给他们热闹看。再说了,万一哪天我真挂了,至少还有人记得老子是个驱魔网红。”<\/p>
白璃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死到临头还想涨粉。”<\/p>
“这不是死到临头。”唐阳俊看着地上那滩黑液,“是刚刚摸到门槛。这家伙不是普通反派,他是有组织、有资源、有信仰基础的邪教头子。而且他对茅山的了解远超我们,说不定连咱们下一步行动都能预判。”<\/p>
“所以他才会选在这种地方现身。”黄袍道长收起手机,站起身,“这里是古代人妖盟约的遗迹,能量节点密集,适合布阵。他敢在这儿露脸,说明他已经掌控了部分地脉,甚至可能已经开始调动残脉弟子配合行动。”<\/p>
“那就不能等了。”白璃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必须在他完成仪式前切断联系,瓦解那些被蛊惑的支脉。”<\/p>
“怎么瓦解?”唐阳俊问,“人家现在拿着真·掌门令,你说他是假的,谁信?”<\/p>
“有个办法。”黄袍道长沉声道,“毁掉信物认证体系。”<\/p>
两人同时看向他。<\/p>
“茅山掌门令之所以能生效,是因为它与埋在七十二座祖坛下的‘宗脉印’共鸣。只要我们能找到并破坏其中一个主印,整套系统就会崩溃,他的令牌也会变成废铜烂铁。”<\/p>
“哪儿找?”唐阳俊问。<\/p>
“湘西老庙。”黄袍道长说,“那是第一代掌门飞升之地,也是所有支脉的源头。只要毁了那儿的宗脉印,其他连锁反应自然发生。”<\/p>
“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儿。”白璃环顾四周,“出口被封,追兵在外,怎么去湘西?”<\/p>
唐阳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谁说我们要出去了?”<\/p>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滩黑液边缘,迅速收回。皮肤接触的地方立刻泛起红痕,像被强酸轻微灼伤。<\/p>
“这家伙用黑绳下来,说明地脉通道是通的。”他说,“既然他能顺着怨念爬上来,我们为什么不能顺着执念钻下去?”<\/p>
“你想走地脉?”黄袍道长瞪眼,“那玩意儿比地铁还复杂,走错一步就魂飞魄散!”<\/p>
“但我能看见黑气。”唐阳俊拍拍护心镜,“只要跟着最浓的那条走,总能找到出口。大不了路上多吃几个小怨灵补补体力。”<\/p>
白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扯下一根银发,往他领口一塞:“给你充个值。路上要是撑不住,就烧了它,能撑三分钟全功率输出。”<\/p>
唐阳俊捏了捏那缕头发,温热的,像是自带体温。<\/p>
“谢了。”他说。<\/p>
黄袍道长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塞进唐阳俊手里:“这是我攒了十年的‘破界符’,关键时刻撕了它,能炸开一条临时通道。别问我怎么来的,反正不是直播打赏换的。”<\/p>
三人站定,形成三角站位,面向裂钟方向。<\/p>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宣言。<\/p>
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只能往前。<\/p>
唐阳俊最后看了眼地上那滩仍在冒泡的黑液,抬起脚,踩了下去。<\/p>
滋啦一声,皮鞋底部开始融化,但他没撤步。<\/p>
反而往前,又踏了一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