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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是怎么想的？”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为了当族长，值得杀这么多人吗？”<\/p>
唐阳俊靠着水晶柱坐着，喘了口气：“不止是族长。那道金符，是‘独尊契’，签了这个，他就能吸收全族气运，成为唯一的**。不只是权力，是力量。对他来说，你们都不是族人，是燃料。”<\/p>
她没回头，只是手指一顿。<\/p>
“银瞳……自古就是异类。族里有规矩，生而银瞳者不得入核心血脉，怕他们野心太大。他隐忍这么多年，装忠诚，装仁义，就为了这一刻。”<\/p>
“所以他勾结外道，炼蛊，杀人，改碑文……”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脸上没有泪，只有冷，“他以为自己赢了？”<\/p>
唐阳俊看着她。<\/p>
她站在那里，虽然还是灵体状态，虽然只剩四尾之力，可那一刻，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来自千年前的上古妖族，那种踩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压迫感。<\/p>
“他要是还活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哪怕只剩一缕残魂游荡在荒野，我也要找到他。剜出他的银瞳，扔进熔炉烧成渣；剥下他的皮，挂在北疆最高的崖上喂鹰；把他剩下的骨头碾成粉，撒进万丈深渊，让风刮一万年都吹不散。”<\/p>
唐阳俊没拦她。<\/p>
他知道这种话不能劝。劝了就是瞧不起她的恨。<\/p>
他只是撑着地面站起来，站到她旁边，低声道：“那你得先活到最后。”<\/p>
她侧头看他。<\/p>
“你现在冲上去，什么都做不了。机关没破，真相没传出去，仇人说不定早就躲在哪个阴沟里等着你暴毙。你死了，这些尸体就真的白死了。”<\/p>
她盯着他，眼底有火在烧。<\/p>
“所以呢？”<\/p>
“所以——”他抹了把脸，把汗擦掉，“我们得活下去。活得比他久，活得比所有想我们死的人都久。然后亲手送他下地狱。”<\/p>
她没再说话。<\/p>
宫殿里安静得可怕。头顶的冰棱偶尔掉下一小块，在地上摔碎，声音清脆得吓人。<\/p>
唐阳俊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指尖还在抖。刚才那一波执念回溯耗得太多，脑子像被搅过一遍。他靠柱子坐回地上，喘着气，护心镜贴着手心，热度还没退。<\/p>
白璃站在原地，没动。<\/p>
她看着那七具站立的尸体，眼神冷得像冰窟深处的石头。<\/p>
忽然，她抬起手。<\/p>
一道极淡的狐火从她指尖升起，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幽蓝，安静，不跳跃，也不熄灭。<\/p>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点火光轻轻放在大长老的额头上。<\/p>
火没烧，只是附着在那里，像一颗不会融化的露珠。<\/p>
“等我回来。”她说。<\/p>
唐阳俊坐在地上，抬头看她。<\/p>
她转身，走回来，在他旁边缓缓坐下。没靠他，也没说话，只是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p>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动。<\/p>
冰面倒映着头顶的幽蓝光芒，也倒映着他们的影子。影子很淡，边缘模糊，像是随时会被这地方吞进去。<\/p>
唐阳俊觉得累，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多坑等着他们跳，更多真相等着被挖出来。但现在，他只想喘口气。<\/p>
他看了眼白璃。<\/p>
她盯着前方，眼眶发红，但没流泪。眼泪早就干了，或者根本没打算流。<\/p>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轻松的，比如“这破地方连个椅子都没有”或者“咱俩现在算不算共患难情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有些时候，幽默救不了命。<\/p>
他只是把手搭在护心镜上，低声说：“下一个线索，应该跟银瞳有关。”<\/p>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p>
两人没再说话。<\/p>
宫殿静得能听见冰层深处细微的裂响。<\/p>
远处，那七具站立的尸体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p>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其中一具尸体的眼角，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玻璃上被划了一刀。<\/p>
裂痕里，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p>
它沿着尸体的脸颊缓缓滑下，在即将落地时，突然停住。<\/p>
悬在半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