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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的风停了。<\/p>
唐阳俊踩在最后一块冰砖上,脚底传来干燥的触感,像是踏进了一间密封多年的库房。他没急着往前走,而是把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压,试探着前方空气的流动。刚才那批寒冰蛇来得蹊跷,死得也怪,按理说这种阴物不该只守外门,里头反而安静得像没人动过一样。<\/p>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松劲。<\/p>
白璃从田黄石里飘出来时,整个人轻得像片雪沫。她没说话,只是贴着唐阳俊的左肩浮了一段,目光越过他,落在前方那一片幽蓝泛光的空间里。<\/p>
“到了。”她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句早就背熟的台词。<\/p>
唐阳俊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比平时更白,不是那种透明的灵体苍白,是血色被硬生生抽走的那种惨。银发垂在肩头,一缕卡在嘴角,她也没去撩。<\/p>
他知道她看见了什么。<\/p>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水晶砖,拼成巨大的八卦阵图,纹路里嵌着不知名的金属丝,泛着冷光。上千具白狐尸首整齐排列,每一具都保持着跪伏姿态,头朝东方,四肢收拢,尾巴盘在身前,像是集体参拜某个早已不在的神明。<\/p>
没有血,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连灰尘都没有。它们就像被人精心摆好,然后按下暂停键,定格在此刻。<\/p>
唐阳俊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水晶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踩碎了一根冰棱。他蹲下身,伸手探向最近一具尸体的鼻息位置——当然什么也没有。他又摸了摸狐毛,顺滑依旧,毛尖还带着一点温润的光泽,不像是死了多久的样子。<\/p>
“它们……刚死不久?”他低声问。<\/p>
白璃已经走进尸列之间,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地。她停在一具体型较大的白狐前,伸手抚过它的额头,指尖微微发抖。<\/p>
“大祭司。”她叫了一声,像是确认,又像是自言自语。<\/p>
唐阳俊没接话,只盯着她动作。她又走向下一具,声音低下去:“三长老……七长老……九长老也在。”每念一个名字,她的声音就沉一分,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p>
他站起身,扫视四周。这些尸体胸前都有个细微的红点,位置统一,在锁骨下方一寸左右,形状像被什么东西咬过,边缘微微凹陷,皮下组织没有溃烂,也不见毒素扩散的迹象。<\/p>
“中毒?”他问。<\/p>
白璃没回头,只是蹲下身,手指轻轻撬开其中一具长老的嘴。她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舌根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状物体嵌在那里,通体透明,却泛着一丝暗红,像是凝固的血珠。<\/p>
她指尖一碰,那东西“啪”地碎了,化作细粉,随风散开。<\/p>
“噬心蛊。”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被人炼成了冰魄形态,能封在体内百年不动,等所有族老齐聚,再一起发作。”<\/p>
唐阳俊皱眉:“谁会这么干?”<\/p>
“知道我们月圆必聚于此的人。”她缓缓站起身,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像是狐火要燃,却又瞬间熄灭。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泪,只有冷得能冻住火苗的光,“整个族群最核心的血脉都在这儿,一次清空,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p>
唐阳俊没说话,只把手按在田黄石上。石头温热,像是揣了块暖宝宝,但他没动用噬念印。这一章不能用,他自己也知道。<\/p>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靠太近,也没远离。<\/p>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p>
白璃没答,只是抬起手,指尖划过一具具尸体的脸。有的安详,有的眉头微蹙,但没有一个表现出痛苦或挣扎。她们是自愿来的,甚至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p>
“每逢月圆,祭拜初祖。”她忽然说,“这是祖训,千年不变。我十五年前来过一次,想试试能不能打开石门,但他们说我资格不够,血脉未全,不能入殿。”她顿了顿,“现在我进来了,他们却都死了。”<\/p>
唐阳俊看着她背影。她站得笔直,像根钉进地里的桩子,可他知道她在抖。不是身体抖,是魂在抖。<\/p>
“你当时……为什么没资格?”他问。<\/p>
“因为母亲没回来。”她声音很轻,“她说等她回来,就传我主祭之位。我没等到。”<\/p>
唐阳俊没再问。他知道有些问题,问了也没答案。<\/p>
宫殿里静得吓人。没有风,没有回音,连他们的呼吸声都被吸走了。上千具尸体静静趴着,像一幅画,一幅永远不会动的画。<\/p>
白璃忽然弯下腰,从一具长老的爪缝里抽出一块玉牌。牌子很小,上面刻着“北岭·守脉”四个字,边缘有烧灼痕迹。<\/p>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攥紧,指节发白。<\/p>
“有人提前进来过。”她说,“动过遗物。”<\/p>
唐阳俊眯眼:“你怎么看出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