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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压在碑底，嘴里念了句口诀。<\/p>
符纸微微发亮，随即融入石缝。<\/p>
这是通行凭证，相当于茅山内部的“人脸识别”。<\/p>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正要迈步，忽然听见前方林中传来一声轻响。<\/p>
不是风，不是兽。<\/p>
是布料摩擦树枝的声音。<\/p>
他立刻绷紧身体，手按上剑柄。<\/p>
下一秒，雾中走出一个人影。<\/p>
明黄色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背负青铜桃木剑，左手拿着个手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p>
黄袍道长。<\/p>
他脸上没笑，眼神却亮得吓人，一看就是刚打完一场高强度直播。<\/p>
“你总算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嗓子眼，“再晚十分钟，我就改发‘紧急众筹：帮道长续命三分钟’了。”<\/p>
唐阳俊没理他，环顾四周：“就你一个？没带援军？”<\/p>
“带啥援军？”黄袍道长收起手机，“茅山现在正式编制就咱俩，其他都是临时工，扫地的、烧饭的、直播剪辑的。真出事，他们连符纸都不会折。”<\/p>
“那你不怕死？”<\/p>
“怕啊，所以我提前录了三条遗言视频，分别发给粉丝、民政局和我干儿子。”他顿了顿，“但我更怕你不来。”<\/p>
唐阳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禁地到底出了什么事？”<\/p>
黄袍道长没直接答，而是抬起手，指向雾中深处。<\/p>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山壁轮廓，岩体漆黑，像是被大火烧过无数次。壁面上刻着无数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封印的阵眼。<\/p>
“你看那墙。”他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最
唐阳俊眯眼。<\/p>
确实，底部一排符文颜色明显变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部分。<\/p>
“不是自然消退。”他判断，“是能量被抽走了。”<\/p>
“对。”黄袍道长点头，“而且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续性的，像……有人在慢慢撬锁。”<\/p>
两人沉默。<\/p>
雾越来越浓，连彼此的脸都开始模糊。<\/p>
“你师父当年留下的阵法，”黄袍道长忽然说，“只有传人能补。你现在是唯一能进去的人。”<\/p>
唐阳俊没动。<\/p>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一旦踏入禁地，就等于签了生死状。不是能不能活着出来的问题，而是——出来之后，还是不是自己。<\/p>
玉佩忽然剧烈震动，像是在警告。<\/p>
他抬手按住，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p>
黄袍道长看着他：“你要是现在回头，没人会怪你。你可以回去晒太阳，等白小姐醒来，过你的小日子。”<\/p>
唐阳俊笑了下：“可我不是那种人，对吧？”<\/p>
“不是。”<\/p>
“你也知道我不是。”<\/p>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p>
黄袍道长没再说话，转身带路。<\/p>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浓雾。<\/p>
林间无风，树叶不动，连脚踩落叶的声音都像是被吸走了。只有玉佩偶尔闪一下微光，像是黑暗中唯一还跳动的心脏。<\/p>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雾气稍散，露出一段残破石阶，通往山壁裂缝。<\/p>
裂缝口挂着一串铜铃，铃舌被红线缠住，давноне响。<\/p>
黄袍道长停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骨制钥匙，递给唐阳俊。<\/p>
“拿着。”他说，“这是玄真子留下的唯一一把禁地钥匙。只有你能用。”<\/p>
唐阳俊接过。<\/p>
钥匙入手冰凉，形状古怪，像是用人的肋骨磨成的。<\/p>
他抬头看向裂缝。<\/p>
里面黑得看不见底。<\/p>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进去。<\/p>
他迈出第一步。<\/p>
石阶上的灰尘很厚，脚印清晰可见——不是他的，是别人的。<\/p>
有人比他们先到了。<\/p>
他没停下。<\/p>
第二步。<\/p>
玉佩突然发烫。<\/p>
第三步。<\/p>
黄袍道长在身后低声说：“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信。那地方，专门骗人心。”<\/p>
他没回头，只点了点头。<\/p>
第四步。<\/p>
裂缝深处，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p>
不是声音，不是影子，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从黑暗里睁开，盯着他走进来。<\/p>
他握紧剑柄，继续走。<\/p>
第五步。<\/p>
玉佩的光彻底暗了下去。<\/p>
但他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p>
就像白璃还在。<\/p>
就像他还活着。<\/p>
第六步。<\/p>
他的身影完全没入裂缝。<\/p>
黄袍道长站在原地，没跟进去。<\/p>
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p>
照片里，他的肩膀上，趴着一个模糊的黑影。<\/p>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p>
雾，重新合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