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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的脚印踩在石板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湿痕。刚才刻下的那些提示还在墙缝里发着微光，像超市打折标签似的贴满通道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控符柱，金光稳得跟小区路灯一样，照得岩壁泛出点暖意。这地方现在像个被驯服的野狗，不再乱咬人了，连空气里的腥味都淡了八百里。<\/p>
王俊科站在他旁边，正把记号笔拧紧盖子塞回战术包。那支笔是去年双十一抢的，买五送七，他还剩六支没用完。他摸了怀里的口袋，笔记本还在，刚才写下的那句话——“真正的强大，是让更多人不需要强大也能平安”——墨迹已经干了，不会蹭花。<\/p>
“咱们真要继续？”他问。<\/p>
唐阳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颈间的玉佩。蓝火只剩针尖大一点，像是快没电的WiFi信号灯。他知道白璃还在里面，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会彻底断联。这丫头向来这样，嘴上骂他傻逼，行动比谁都刚。<\/p>
“被人记住不算完。”他说，“别人讲我们的故事，是因为我们活下来了。可要是下次来的是个能把桃木剑当牙签使的主儿呢？你还指望后来人靠勇气通关？”<\/p>
王俊科咧了下嘴：“所以得变强呗。我不信命，但我信训练量。”<\/p>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习惯性地拍了拍腰间弹匣。虽然知道子弹对某些东西没啥用，但摸一下就踏实，就跟现代人进电梯必看手机一样。<\/p>
唐阳俊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片，在上面刻了三个字：别停步。<\/p>
石头边缘有点毛刺，划得他虎口发痒。他把石片插进墙缝，位置正好对着他们即将走的那条路。之前留的那些标记都是防机关、避陷阱，这次不一样。这是给自己的提醒。<\/p>
“有时候我觉得咱俩挺像。”王俊科忽然说，“你用符咒画阵，我用粉笔标现场，本质上都是搞标记工作。”<\/p>
“区别是你标的是死人去过的地方。”唐阳俊把护心镜往手腕内侧推了推，“我标的是活人还没走过的地方。”<\/p>
“所以你是开路的。”<\/p>
“也不全是。我只是不想让后面的人，非得拼到只剩一口气才知道怎么走。”<\/p>
两人说完都没再动，就这么站着。身后是已经被记录、被传颂的空间，前方是一片未刷新的黑暗。主控符柱的金光只能照亮二十米，再往前，连地面纹理都看不清。那种黑不是没有光，而是光进去就被吞了。<\/p>
唐阳俊伸手按在符柱表面。能量还在流转，节奏平稳，像心跳。他闭眼感应了一下噬念印的状态——还好，没崩。刚才吞噬执念碎片时差点翻车，现在太阳穴还隐隐抽疼，像被人拿螺丝刀轻轻搅。<\/p>
“你说……”他睁开眼，“我们是不是有点贪心？”<\/p>
“嗯？”<\/p>
“刚被人当成传说记下来，转头就不满足了，还想更强。”他笑了笑，“按网上说法，这叫‘凡尔赛式修行’。”<\/p>
王俊科哼了一声：“你要真凡尔赛，就不会在这鬼地方啃压缩饼干了。你那是穷怕了，穿越前后都没阔过。”<\/p>
“也是。”唐阳俊从兜里掏出半块饼干，递过去，“来点？过期三个月，应该还能吃。”<\/p>
王俊科接过咬了一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味道跟警校食堂第五层的包子差不多，算合格补给。”<\/p>
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确认彼此还在。成为“被记住的人”这件事，其实挺怪的。以前是拼命不让人知道，现在倒好，名字都快成公共设施了。<\/p>
“你知道最离谱的是啥吗？”唐阳俊嚼着饼干渣，“那个‘宁负天下鬼，不负身边人’的逼誓，我真没立过。结果现在连我自己都快信了。”<\/p>
“你现在不就在这么干？”王俊科把包装纸揉成团，精准扔进三米外的裂缝，“上次为了救苏婉清，你把自己灵力耗到见底，差点变成植物人。黄袍道长说你那样子像极了失恋青年。”<\/p>
“我不是失恋，我是救人。”<\/p>
“救的方式太猛。”王俊科看着他，“一般人最多背人跑五百米，你直接扛着阴阳两界来回走。”<\/p>
唐阳俊没接话。他知道对方说得对。但他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这么拼，不是因为多伟大，而是怕。怕哪天醒来，发现身边人都没了，就像小时候父母突然消失那样。所以他宁愿先冲出去，哪怕撞墙。<\/p>
玉佩忽然震了一下。<\/p>
很轻，像是手机静音来电。他立刻低头，发现蓝火正在缓慢移动，拼出一个符号——逆流。<\/p>
古老狐族的文字，意思是“逆着命运之河而上”。<\/p>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啊，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告诉我别回头。”<\/p>
蓝火微微晃了半圈，随即恢复原状。像是点头，也像是耗尽力气后的自然衰减。<\/p>
王俊科没看见符号，但他看见唐阳俊的表情变了。“她说啥了？”<\/p>
“她说……咱们得逆流而上。”<\/p>
“听不懂。”<\/p>
“意思就是，不能停。”<\/p>
王俊科点点头，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不用解释太多。就像出警时看到血迹，不用非得等化验报告出来才知道有人受伤。<\/p>
他拉开战术背包，检查了一遍装备。符纸还有七张，震爆弹两枚，桃木剑贴了新的护体咒，能撑十分钟高强度对抗。他自己身上也贴了驱邪符，虽然不信这个能防癌，但对付阴气确实管用。<\/p>
“准备好了？”唐阳俊问。<\/p>
“早就好了。”王俊科拍了拍枪套，“倒是你，灵力见底了吧？”<\/p>
“够用。”唐阳俊活动了下手腕，“再说也不是去干架，是去走路。走路又不收灵力门票。”<\/p>
“那你走前面。”<\/p>
“你这不是信我，是想让我当炮灰。”<\/p>
“差不多。”<\/p>
两人说着，脚步已经朝前迈了出去。地面还是那种黑色石板，但纹路变了，不再是规则网格，而是呈现出某种脉络状结构，像是血管分支。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轻微的弹性反馈，仿佛踩在某种生物表皮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