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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那声脉冲响起的瞬间，唐阳俊的手指猛地一颤。不是害怕，是累得快抽筋了。他盯着眼前那株九转还魂芝，三片叶子慢悠悠地转着，像在打哈欠。月白色的光晕照在他脸上，有点暖，又有点虚。<\/p>
“你说……咱俩拼死拼活走到这儿，就为了看它转圈？”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p>
话是说给王俊科听的，可王俊科已经靠在石柱边喘气，右小腿包扎处渗出血丝，整个人半昏半醒。唐阳俊没指望回应，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左腿旧伤像根铁条插在骨缝里，每呼吸一次都扯得整条腿发麻。但他还是把手指往前挪了半寸。<\/p>
指尖触到药草的刹那，一股温润的灵流顺着皮肤往上窜，不冲不炸，反倒像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窝。唐阳俊心头一松——没反噬，药性稳住了。<\/p>
他轻轻掐下一片叶子，动作轻得像是怕吵醒谁。叶片离体时没断，而是化作一道微光，自动融入他掌心。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整株灵药无声消散，只留下一缕淡银色的气息盘旋在他手心上方，迟迟不落。<\/p>
“行了。”他闭眼感受了一下，“拿到了。”<\/p>
不是欢呼，不是感慨，就两个字，干巴巴的，像下班打卡。<\/p>
他知道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这玩意儿能量太纯，直接吞会烧坏经络，得导出去。他低头看了眼颈间的白狐玉佩，表面裂纹比之前多了两道，像是被人用指甲划了几下。玉佩安静得很，但能感觉到里面那股微弱的执念还在，像快没电的手机，屏保一闪一闪，随时可能黑屏。<\/p>
“再撑一会儿。”他低声说，“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p>
他从怀里摸出铜护心镜，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和那团灵力一碰，立刻泛起一层薄雾。他将护心镜斜对着头顶岩壁渗下的水珠，借着微弱的反光，在空中画了个圈。水滴落进光圈时“嗤”地一声蒸发，形成一个短暂的环形光幕，把灵力裹在里面。<\/p>
这是唐代学的小把戏，叫“净灵环”，专治暴脾气的药。原理就跟高压锅泄压阀差不多——先让能量冷静下来，别一进来就炸炉。<\/p>
灵力在光环里转了几圈，颜色由银变乳白，躁动感明显减弱。唐阳俊这才小心翼翼把护心镜移开，双手合十，将那团净化后的气息缓缓压向玉佩。<\/p>
玉佩表面的裂纹开始发烫，一丝丝黑气从缝隙里往外冒——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怨念残流，混在封印结构里，像电路板上的短路点。唐阳俊没急着清，他知道现在动不得，一碰就可能导致整个封印崩解。<\/p>
他坐下来，背靠着石柱，把玉佩放在膝盖上，左手按住，右手掐诀，低声念起《安魂诀》。<\/p>
“魂归中庭，魄守玉京，三光灌顶，五气朝元……”<\/p>
一遍，两遍，三遍。<\/p>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破音，毕竟嗓子早就喊劈了。但每念一句，玉佩就震一下，像是在回应。等到第三遍结束，那几道裂纹居然自己收拢了些许，黑气也不再外溢，反而被吸了回去。<\/p>
唐阳俊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满脸是汗，黏糊糊地挂在下巴上。他顺手在冲锋衣上蹭了蹭，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用桃木剑尖蘸了点自己的血，在上面画了个简化的引灵阵。<\/p>
这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就是个“快递签收单”——告诉玉佩里的残魂：有你的包裹，请准备签收。<\/p>
他把符纸轻轻贴在玉佩背面，手指一弹，符纸自燃，化作灰烬飘落。下一秒，玉佩突然变得滚烫，差点把他手烫脱皮。<\/p>
“哎哟我操！”他缩手不及，差点把玉佩甩出去，“脾气还挺大。”<\/p>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反而踏实了。烫说明有反应，要是冷冰冰的，那才是真完了。<\/p>
他重新把手放上去，这次没急着推进，而是把自己的灵力一点点送进去，模拟白璃的气息频率。这招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原理就像调收音机，你得先把频道对准了，对方才能听见你说话。<\/p>
灵力刚进去，玉佩猛地一抖，里面传来一阵剧烈波动，像是有人在挣扎。唐阳俊眉头一皱——排斥反应来了。<\/p>
他没撤，反而加大输出，同时放缓节奏，像哄小孩睡觉似的，一圈一圈地绕着她的意识边缘打转。他知道她听得见，只是太虚弱，不敢信。<\/p>
“是我。”他说，“我又来了。”<\/p>
这句话说完，玉佩突然安静了一瞬。<\/p>
然后，一道极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沙哑，还有点懒洋洋的劲儿：“……你又来了。”<\/p>
唐阳俊差点笑出声。这语气太熟了，毒舌属性拉满，连虚弱状态下都不忘摆谱。<\/p>
“不然呢？”他回嘴，“你以为我能找别人救你？黄袍道长直播带货去了，你自己选的队友就剩我一个。”<\/p>
玉佩微微震动，像是在翻白眼。<\/p>
他没再调侃，而是继续引导灵力，把那团净化后的药力缓缓推入核心区域。这一次，排斥感弱了不少。玉佩内部的空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主动吸收能量。<\/p>
随着药力渗透，原本黯淡的玉质渐渐恢复光泽，裂纹进一步收窄，甚至有几处已经开始愈合。唐阳俊能感觉到里面的执念在变强，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灭的残火，而是慢慢燃成了小炉子，稳定、持续、有温度。<\/p>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玉佩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影，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银发，旗袍，肩膀微耸，站姿懒散，跟平时一模一样。<\/p>
“你瘦了。”光影开口，第一句话就这么损。<\/p>
唐阳俊翻了个白眼：“刚从地狱副本爬出来，能胖得起来吗？”<\/p>
“看你脸色，至少三个月没好好睡过觉。”她顿了顿，“还有，冲锋衣又破了，这次是左肩。”<\/p>
“省点力气行不行？”他忍不住笑，“都快散架的人了还管我穿衣服整齐不整齐。”<\/p>
“我要是真散架了，你现在连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她声音轻了些，“谢谢你……拿回来了。”<\/p>
唐阳俊没接这话。他知道她不是客套，是真的想说。但这话听着有点沉重，他不喜欢。<\/p>
“谢啥，”他摆摆手，“你要真感激，下次别动不动为我烧尾巴。四条命不容易，省着点花。”<\/p>
光影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知道刚才那阵法最后一击，为什么停了吗？”<\/p>
“因为你醒了？”<\/p>
“因为我听见你念《安魂诀》。”她说，“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来了。”<\/p>
唐阳俊愣了愣。<\/p>
他没想过这个。<\/p>
他以为她是靠能量感应，或者是本能反应。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听到了那句咒语。<\/p>
“那你早干嘛去了？”他故作不满，“前面念两遍的时候怎么不理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