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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碎石偶尔滚落，裂谷深处传来隐约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行。<\/p>
唐阳俊靠在岩壁上，右肩渗出的血已经浸透冲锋衣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他没去擦，左手五指一张一合，掌心灼伤像被烙铁烫过，神经突突地跳。背包甩出去老远，符纸散了一地，有几张被刚才那阵黑气龙卷撕成了碎片，边缘焦黑卷曲，像烧糊的薯片。<\/p>
王俊科站他左边半步，左小腿明显不稳，短棍杵在地上撑着身体，警服裤管从膝盖往下全是血，也不知道是渗的还是蹭的。他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肋骨就抽一下，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那个三米高的黑影——它还站在原地，双臂展开，幽红竖瞳微微闪烁，像坏掉的信号灯。<\/p>
“它不动。”王俊科低声道，“是不是电没了？”<\/p>
“别指望了。”唐阳俊摇头，“这玩意儿不是手机，充个电就能重启。它是在等我们先动。”<\/p>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p>
“等你把话说完。”<\/p>
两人谁都没笑。气氛太紧，连丧系幽默都绷不住。<\/p>
唐阳俊闭了闭眼，再次催动噬念印。视野下沉，黑气依旧浓稠如铁铸铠甲，缠绕在巨影周身，层层叠叠。但他这次没急着吸收，而是盯着那竖瞳的明灭节奏——三秒一次，和上次一样。每一次亮起，黑气就顺时针流转一圈，像某种内置程序在循环供能。<\/p>
“有规律。”他低声说，“它每次发力前，黑气会往胸口收拢，形成一个核心点，大概持续0.3秒。那就是窗口。”<\/p>
“然后呢？你能吸？”<\/p>
“吸不了。”唐阳俊摇头，“太硬，强行吞会反噬。但我可以干扰它——只要打断那个循环，它就得重新启动。”<\/p>
“怎么打？拿嘴吹？”<\/p>
“你扔东西。”唐阳俊瞥他一眼，“我掩护，你趁它抬手那一瞬，把短棍砸向它胸口。不用中，只要扰流就行。”<\/p>
王俊科皱眉：“你确定这不是让我送人头？”<\/p>
“我不确定。”唐阳俊咧嘴，“但我确定你不试，咱们今晚就得睡这儿——跟一堆碎石头当室友。”<\/p>
王俊科沉默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腿，咬牙道：“行，反正我也走不动了，死就死吧。”<\/p>
巨影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右臂，掌心对准二人，黑气开始凝聚。<\/p>
“来了！”唐阳俊低喝，“按计划来！”<\/p>
王俊科猛地跃出，短棍抡圆了朝侧面岩壁砸去——“哐”一声巨响，碎石飞溅。<\/p>
巨影动作一滞，竖瞳转向声源。<\/p>
就是现在！<\/p>
唐阳俊冲出，左手甩出两张镇邪符，直扑巨影背部。符纸贴上骨甲瞬间燃起火光，黑气迅速涌上扑灭，但表层骨甲已被烧焦，裂开细纹。<\/p>
“有效！”他心头一热。<\/p>
可下一秒，巨影左臂横扫，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王俊科刚转身，就被一掌拍中左小腿，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木槌敲在湿柴上。<\/p>
“操！”他跪倒在地，短棍脱手飞出，钉进对面石缝。<\/p>
唐阳俊冲过去扶他，王俊科摆手：“别管我……它左臂快，右臂慢半拍……我看到了……”<\/p>
唐阳俊点头，背着他靠回岩壁。王俊科左小腿已经肿起来，裤管被血浸透，脸色发白，呼吸急促。<\/p>
“还能撑？”唐阳俊问。<\/p>
“五分钟。”王俊科咬牙，“再给我五分钟，我还能爬。”<\/p>
“够了。”唐阳俊摸了摸洒在地上的符纸，捡起三张还算完整的塞进衣兜，“它眨眼越来越慢，能量在衰减。”<\/p>
他抬头看向巨影。对方正缓缓转过身，双臂展开，黑气再次缭绕全身，显然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但这一次，竖瞳的闪烁间隔拉长到了三点五秒，黑气流转也略显滞涩。<\/p>
“它也不是无限续航。”唐阳俊低声说，“守门狗再凶，也得吃饭。”<\/p>
巨影右掌凝聚黑气，掌心漩涡逐渐成形。<\/p>
“再来一次。”唐阳俊深吸一口气，“这次我主攻，你拖住它左臂。”<\/p>
“我怎么拖？拿脸撞？”<\/p>
“你还有战术刀吗？”<\/p>
“在岩缝里。”<\/p>
“那你捡回来。”<\/p>
“你当我腿是义肢？”<\/p>
“那就喊话。”唐阳俊咧嘴，“骂它，激怒它。人狠话不多，鬼也怕杠精。”<\/p>
王俊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撑着岩壁慢慢起身，拖着伤腿往前挪了两步，冲巨影吼道：“喂！你妈叫你回家吃饭！穿这么黑不怕晒中暑？”<\/p>
巨影动作微顿，竖瞳转向他。<\/p>
唐阳俊抓住机会，冲向右侧，右手甩出一张镇邪符，同时左手结印，灵力灌入符纸。符火腾起，直扑巨影右膝关节。<\/p>
巨影终于反应，左臂横扫而来。<\/p>
唐阳俊早有准备，就地翻滚避开，符火命中右膝，骨甲炸开一小片焦痕。黑气涌上修补，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p>
“有用！”他心头一振，“它修复变慢了！”<\/p>
王俊科见状，竟真的弯腰捡起一块尖石，朝巨影脸上砸去：“瞎了吗？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单挑！”<\/p>
石头砸在骨甲上“铛”一声弹飞。<\/p>
巨影彻底被激怒，发出一声低吼，双臂猛然张开，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地面碎石悬浮而起，围绕它旋转成环。<\/p>
“完了。”王俊科喃喃，“这下真成电竞决赛现场了，全场灯光秀。”<\/p>
“趴下！”唐阳俊扑过去将他按倒。<\/p>
下一秒，黑气漩涡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岩板崩裂，碎石成粉，余波撞在后方岩壁上，轰出一人高的坑洞。<\/p>
烟尘弥漫。<\/p>
唐阳俊耳朵嗡嗡作响，右肩伤口被震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抹了把脸，发现指尖全是灰和血的混合物。<\/p>
王俊科趴在他旁边，短棍不知何时又被他抓回手里，指节发白。<\/p>
“你还活着？”唐阳俊问。<\/p>
“暂时。”王俊科喘着气，“不过我觉得我快成化石了。”<\/p>
唐阳俊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他靠在岩壁上，强迫自己冷静，再次运转噬念印扫描黑气流动。这一次，他发现黑气核心的波动频率出现了微小紊乱——每次循环结束时，会有0.2秒的延迟，像是系统卡顿。<\/p>
“它累了。”唐阳俊低声说，“再压一轮，它就得重启。”<\/p>
“问题是……”王俊科艰难地撑起身子，“我们比它先报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