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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重新响起，像一根细铁丝在耳膜上轻轻刮。唐阳俊的手还搭在石桌上，指尖压着那张刚写完的实验记录纸。墨迹已经干了，但他的手指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左腿从膝盖往下还麻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在了时间缝里。<\/p>
白璃站在他旁边，旗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银发扫过肩头。她没说话，只是盯着玉佩看，瞳孔缩成一条线，仿佛能穿透那层温润的玉石，看见里面还在缓缓旋转的灵力回路。<\/p>
“意识错位0.3秒。”她终于开口，“听着不多，真撞上时空乱流，够你魂飞魄散三回。”<\/p>
“我知道。”唐阳俊抬手摸了摸护心镜，铜片贴着锁骨，凉的，“所以这次不搞突袭式跳跃，要走也得把安全带系好。”<\/p>
孔德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动作机械得像台老式打印机。“我已经把SOP-04抗干扰符贴上了，加了三层屏蔽阵列，还能防电磁脉冲。你要是在唐代遇到雷暴天气，它也能保你一命。”<\/p>
“你还真当这是出差？”唐阳俊笑，“带个充电宝、穿件防辐射服？”<\/p>
“我连GPS都给你做了。”孔德认真道，“用星图反推坐标，误差不超过半度。你落地要是歪出长安城，算我输。”<\/p>
“那你准备赔我啥？”<\/p>
“泡面十桶，外加一箱辣条。”孔德推眼镜，“红油味的。”<\/p>
白璃轻哼一声：“你们俩能不能别把穿越说得跟团建野炊似的？这玩意儿不是旅游APP一键下单。”<\/p>
“可咱们现在确实有导航了。”唐阳俊低头看着玉佩，“以前靠运气扔骰子，现在好歹能选目的地。哪怕只准一半，也算进步。”<\/p>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种沉下来的劲儿。不像以前那种“死马当活马医”的赌徒心态，而是真开始盘算怎么走、走多远、带多少补给。<\/p>
就像一个常年迷路的人，第一次拿到了地图。<\/p>
白璃看了他一眼，没再呛声。她转身走到玉佩前，指尖狐火缓缓探出，顺着纹路一点点梳理那些还没完全稳定的能量节点。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修一件易碎的古董，又像是在确认某个老朋友的心跳。<\/p>
“你刚才说……想回三年前？”她问。<\/p>
“嗯。”<\/p>
“救玄真子？”<\/p>
“对。”<\/p>
她停顿了一下，火光在指间跳了跳：“你知道那次他替你挡劫，是因为你本不该活下来吗？那天的命格线断了，是你强行续上的。他不过是替天道补了个漏。”<\/p>
“所以我更得去。”唐阳俊说，“我不信什么天道，我只信谁对我好过。”<\/p>
白璃没接话。她收回狐火，站直身子，旗袍袖口轻轻拂过玉佩边缘。<\/p>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节奏拖沓，带着点故意踩石子的响动。<\/p>
黄袍道长晃着进来了，手里拎着个旧布包，边角磨得发白，像是从哪个当铺角落翻出来的。他身上那件明黄色道袍依旧洗得发白，背后还破了个小洞，拿块红布补了，绣着四个字：“直播驱魔”。<\/p>
“哟，三位科学家还在开会呢？”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我刚结束一场打赏赛，粉丝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一路顺风，记得开回放’。”<\/p>
“你那直播间现在比茅山祖庭还热闹。”唐阳俊接过布包，掂了掂，“这里面不会又是符灰拌糖丸吧？上次你说能增强灵觉，结果我吃了三天梦见自己变成二维码。”<\/p>
“这次保命用的。”老道正经了些，拉开布包，“三张‘归藏引路符’，遇险时烧一张，能自动连通古镇气机；一枚青铜罗盘，认方向认地脉都行，坏不了；还有一瓶‘固神丹’，专治穿越后遗症，头晕眼花手脚抽筋全管。”<\/p>
唐阳俊一样样拿出来检查。符纸质地厚实，墨迹暗红，隐约有股陈年血的味道；罗盘指针不动，但底座刻着北斗七星与二十八宿；丹药装在小瓷瓶里，摇起来无声，像是凝固的液体。<\/p>
“挺像那么回事。”他说。<\/p>
“当然。”老道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一百三十岁是白活的？这些东西都是当年师兄留下的底货，压箱底三十年了。本来打算等你下次作死穿去秦朝当太监时再给，现在看你总算有点脑子，提前交割。”<\/p>
“谢谢啊，爸。”唐阳俊把东西收进冲锋衣内袋，“下次直播我刷十个火箭。”<\/p>
“别刷钱。”老道摆手，“把我写的《现代道士生存指南》推广出去就行。第一章就叫《如何优雅地拒绝客户让你驱财神》。”<\/p>
白璃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枚罗盘，指尖狐火一闪而过。“你这罗盘……寄了魂？”<\/p>
“废话。”老道得意，“我徒弟的魂片，死了八十年了，专认我这一脉的气息。你要是丢了，它自己会爬回来。”<\/p>
“你这也太不尊重死者了。”孔德小声嘀咕。<\/p>
“他生前最爱丢东西。”老道耸肩，“现在终于物尽其用。”<\/p>
几人笑起来，气氛松了几分。<\/p>
唐阳俊把护心镜扣紧，拉高领子，确保铜片贴实皮肤。他又检查了一遍玉佩的符文连接处，确认没有松动。白璃则默默整理了下旗袍袖口，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利落，看不出丝毫犹豫。<\/p>
“孔德。”唐阳俊忽然叫他。<\/p>
“咋？”<\/p>
“你写的SOP-04，真能扛住高阶空间扰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