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唐阳俊的食指还在轮椅扶手上敲着，节奏比刚才快了半拍。那不是暗号，也不是在数心跳，纯粹是手抖。他没去管，反正现在也没人盯着看他的小动作。南门外的天空像被谁用指甲抠过一样，裂口边缘泛着暗红，风从里面灌出来，吹得主楼屋檐下的铜铃一声不响——不是没响，是根本摇不动，空气太沉了，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p>
四盏油灯还亮着，但火苗压得极低，像是被人用手掌虚按着，随时会灭。唐阳俊盯着地图上那四个光点，看得眼睛发干。他知道黄袍道长在钟楼上撑不了太久，可这话不能说出口，一说就真垮了。<\/p>
阴无极站在半空，三头六臂的虚影重新凝实，比之前更清晰。中间那张脸咧着嘴，黑洞般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主街方向。它没动，但地面开始自己裂开，一道接一道，蛛网似的朝四面八方蔓延。青石板一块块翘起，瓦片从屋顶自动剥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没有风，没有雷，就这么安静地崩坏，像是整座古镇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捏碎。<\/p>
“所有人。”唐阳俊按下传音符，声音压得极低，“放弃外围，收缩防线，守主街三阵眼。别回头，别说话，别施法，走最短路线进核心区。”<\/p>
符纸一张张飞出去，落在各处修行者手中。没人回应，也没人问为什么。他们知道，命令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p>
南门阵眼的光幕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不停撞击。唐阳俊看见那层薄光表面浮起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密，最后“啪”地一声，出现了一道细缝。黑气顺着缝隙往里钻，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扩散。<\/p>
“老道！”他抬头喊。<\/p>
黄袍道长盘坐在钟楼顶端，桃木剑横放在膝上，剑身裂纹已经蔓延到剑柄。他没睁眼，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符。指尖渗出血丝，顺着符线流下，在空中留下一道暗红轨迹。<\/p>
“五雷镇狱符。”他咬牙念出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时，整道符突然燃起青焰。<\/p>
符成之后，并未立刻爆发，而是缓缓升空，在南门阵眼前方凝成一道弧形屏障。光芒不算刺眼，但稳，有种压得住场子的劲儿。<\/p>
阴无极抬起了手。<\/p>
只是一抬手，没别的动作。可那道青焰屏障就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猛地凹陷下去，三息之内，裂成七段，化作灰烬飘散。<\/p>
唐阳俊眼皮跳了一下。<\/p>
他知道这招不好使了，可还是得试。不试的话，连撑这几分钟都做不到。<\/p>
“护心镜。”他在心里默念，右手摸向左腕。<\/p>
铜制护心镜贴在皮肤上，凉得刚好。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镜面上。血没流下来，而是迅速被吸收，镜背那些古老纹路微微发烫，一层极淡的光晕从镜面扩散开来，勉强罩住主楼区域。<\/p>
空气依旧沉重，但至少呼吸顺畅了些。<\/p>
“阳俊！”黄袍道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撑住——别让他踏进主街一步！”<\/p>
唐阳俊没回话，只是把轮椅往前推了半米。他知道老道的意思。主街一旦失守，整个阵法体系就会彻底瓦解。那边不只是阵眼集中地，更是居民聚集区。阴无极要是冲进去，后果不用想也知道。<\/p>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部署图，红笔圈出的“禁行区”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他伸手想去抚平，结果手指一滑，纸角撕了一小块。他没管，反正现在也没人在乎这张纸还能不能当作战术参考。<\/p>
南门外，阴无极双臂缓缓张开，周身黑气翻滚如沸。地面裂缝扩大，泥土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但它没再召唤傀儡或怨灵，而是将所有力量收束于自身，仿佛之前的试探和消耗全都只是为了这一刻。<\/p>
唐阳俊感觉到护心镜的光罩在颤抖。不是因为外力冲击，而是内部能量开始不稳定。他知道这是极限了，祖父留下的这件老物件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p>
“再撑一会儿。”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对镜子说，还是对自己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