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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接听。<\/p>
他等了三十秒，挂断，又发了一条加密短信：“紧急预案启动，速回电。”<\/p>
发完盯着手机屏幕，一分钟过去，没回。两分钟，还是没回。他皱眉，王俊科这人毛病多，但职业素养在线，手机从不关机，就算开会也会设成震动。<\/p>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移到通讯录下一个名字：孔德。<\/p>
但没按下去。<\/p>
这事儿现在不能乱传。万一消息走漏，引来更多不相干的人，反而把水搅浑。黄袍道长特意用这种方式传信，说明这事不能明说，得悄悄办。他记得老头以前说过一句糙话：“大劫来之前，最先死的都是嚷嚷得最欢的傻逼。”<\/p>
他又拿起那张纸条，对着光看。背面没字，但纸张纤维里似乎有极淡的纹路，像是符印压痕。他取来打火机，轻轻燎了一下边角——纸没烧，可那纹路突然浮现，显出半个残缺的八卦图，乾位缺失。<\/p>
他瞳孔一缩。这是茅山派内部警示符的变体，只有掌门级人物才能激活。黄袍道长虽然装神弄鬼爱直播，但在宗门地位不低，真要发预警，完全可能绕过常规渠道，直接用秘法投递。<\/p>
也就是说，这劫不是闹着玩的。<\/p>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三圈。冲锋衣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没穿，只穿着件洗得发毛的灰色卫衣。左腕的铜护心镜贴着皮肤，有点硌。他习惯性摸了摸，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p>
不能再等了。<\/p>
他打开电脑，调出本地监控系统（当然是“特殊渠道”接入的），回放过去七十二小时诊所周边画面。逐帧看了一遍，确实没人靠近过信箱或门口。信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这种手法，要么是空间折叠类术法，要么是灵体投递——不管是哪种，对方都有足够的实力和耐心，能悄无声息绕过他的所有防线。<\/p>
他关掉屏幕，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删掉刚才发给王俊科的短信记录（防止被远程读取），然后重新编辑一条普通信息：“老地方，今天中午，有事面谈。”发出去后，把手机塞进裤兜。<\/p>
他开始收拾东西。<\/p>
从床底拖出旅行包，塞进几套换洗衣物、干粮、水壶、急救包。又从暗格里取出桃木剑、一叠镇魂符、驱邪香丸、朱砂笔。最后把《幽冥录》残卷和那张泛黄纸条用油纸包好，放进防水袋，塞进内袋。<\/p>
做完这些，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眼自己。四十二岁，眼角有皱纹，胡子没刮干净，头发有点乱。看起来不像什么救世主，像个刚加完班准备出差的社畜。他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兄弟，你这辈子最大的误会，就是以为自己只是个医生。”<\/p>
他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管暗红色液体。这是他上次对付查龙时，从飞头蛊残骸里提取的怨气浓缩液，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他把它也放进包里。这种东西，平时是毒药，关键时刻可能是钥匙。<\/p>
十一点二十三分，他关灯锁门，把“暂停接诊”的牌子挂在门外，骑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动车，朝警局方向驶去。<\/p>
路上他经过小学门口，一群孩子正排队放学。有个小男孩书包带子松了，蹲下来系，他妈在旁边催：“快点！回家吃饺子！”<\/p>
他看了一眼，没减速。<\/p>
他知道，有些事必须在他还能动的时候做完。等朔月一到，说不定连饺子都吃不上热的了。<\/p>
电动车拐过第三个路口时，他摸了摸颈间的玉佩。还是凉的。<\/p>
但他已经不觉得冷了。<\/p>
有些温度，是在决定动手那一刻才升起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