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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名声大噪·暗流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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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阳俊在窗边坐了快两个小时,天光从傍晚的橙黄慢慢沉成深蓝。他没开灯,也没动,就那么靠着椅背,眼睛半眯着,像睡着了,其实一根神经都没松。街对面那家茶馆的灯亮了,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连茶杯都没换过第二回。他们穿得跟镇上人差不多,夹克、卫裤、运动鞋,但坐姿太板正,像是军训站桩改坐着演了。其中一人手里捏着本杂志,翻页的频率跟秒针一样准,每三十秒一次,不多不少。<\/p>

街上的变化是从中午开始的。早上还有人当他是那个“怪医生”,路过诊所门口连头都不偏一下,现在不一样了。卖煎饼的大爷见他出门倒水,隔着三米远就喊:“唐医生!今天不收钱!”他摆手说不用,大爷急得差点把铲子扔过来:“你救了王队的妈和娃,全镇都知道!”旁边一个遛狗的老太太也插嘴:“可不是嘛,我孙子说你是真人版狄仁杰。”唐阳俊笑了笑,心想狄仁杰要是活到现在,估计也得被短视频逼着直播驱鬼。<\/p>

名声这玩意儿,来得比外卖还快。上午他还只是“那个总关门早的医生”,下午就成了“破大案的关键人物”。有个穿校服的小孩蹲在他诊所门口写作业,看见他出来,立马站起来鞠了一躬,吓得他以为自己欠了学费。更离谱的是邮局门口那个老头,拄着拐杖问他:“唐医生,你收徒不?我孙子高考落榜了,学点真本事比考大学强。”他说不收,老头还不信,非说他谦虚,“你们这种高人,都这样。”<\/p>

这些话听着是夸,可落到耳朵里,味儿有点不对。夸的人眼神太亮,语气太热,像在确认一件稀有商品的成色。他能感觉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药柜后面熬药、没人搭理的边缘人了。他成了一个“东西”,一个被围观、被议论、被需要的东西。<\/p>

最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那个拍照的女人。下午三点左右,她出现在巷口,戴墨镜,背双肩包,拿着个单反相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游客,结果那人镜头一直对着诊所门牌拍,拍完正面拍侧面,拍完门框拍台阶,最后居然蹲下来拍他门口那双旧雨靴。唐阳俊站在药柜后头,假装整理药材,余光扫过去,发现她调了长焦,连门锁的划痕都录进去了。她拍完没走,在巷子口买了根冰棍,边吃边看手机,屏幕上正是刚才的照片放大版。<\/p>

他没动。动了就等于告诉对方:你踩到线了。可不动,又像默认自己是个展品。这种被动感比挨一刀还难受。他以前在急诊科值班,再乱的场面也能稳住,因为你知道血从哪来,伤在哪,处理就行。但现在不一样,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只有一堆细碎的动作,像蚂蚁爬在背上,挠又挠不到,甩又甩不掉。<\/p>

到了四点半,茶馆那三人终于动了。其中一个起身去结账,另两个留在原位,目光依旧钉在诊所方向。结账那人付的是现金,老板找零时他没接,摆摆手走了。这细节唐阳俊注意到了——正常人不会拒绝找零,除非不想留指纹。那人走出茶馆,没回头,径直上了停在街尾的一辆无牌面包车。剩下两人又坐了十分钟,才慢悠悠起身,一前一后离开,走路姿势僵得像机器人。<\/p>

他走到门口,借着晾艾条的由头往外扫了一圈。街上恢复了日常节奏:快递小哥骑着三轮拐进巷子,送奶工推着车哼歌,几个大妈在路边择菜,聊着哪家媳妇生了双胞胎。一切太平常了,平常得有点假。他低头看了看信箱——空的。但他记得早上九点邮差来过一趟,说有他一封挂号信。他没申请过任何邮寄服务,更没人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收信。可那封信,已经不在了。<\/p>

他回到诊室,关上门,没开灯。屋里黑了一半,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照在药柜上,映出几排整齐的抽屉。他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手伸进冲锋衣口袋,摸到钥匙串上的防狼警报器。金属外壳有点凉,他用拇指反复摩挲按钮边缘,像是在确认它还在。<\/p>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是冲着他“能做什么”来的。破案、救人、打黑帮,这些事传出去,总会有人想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有些人想合作,有些人想利用,还有些人,纯粹想把你拆开研究。他不怕明面上的敌人,刀枪棍棒他都见过。他怕的是这种——无声无息地靠近,像雾一样裹上来,等你发现时,早就湿透了。<\/p>

五点二十,他准备关门。刚拉下卷帘门一半,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灰夹克的***在那儿,嘴里叼着烟,没点。唐阳俊停下动作,手按在门把手上,没动。那人看了他一眼,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低头点烟。火光映出一张瘦脸,颧骨高,眼神平,看不出情绪。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然后掐灭烟,往前走。<\/p>

两人在巷口擦肩。距离不到半米。<\/p>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他们都说你厉害。”<\/p>

唐阳俊没应。<\/p>

男人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定,没回头。<\/p>

唐阳俊站着没动,盯着他背影。五秒后,转身,把卷帘门彻底拉下,反锁。<\/p>

他没回家。<\/p>

钥匙插进侧门锁孔时,犹豫了一下,拔出来,塞进口袋。他绕到后窗,检查了排水管和防盗网,确认没被动过,才从侧门进去,顺手把警报器装在门后挂钩上。屋里一切如常,药柜没动,登记本摊在桌上,昨天写的“无接诊”还在。他拿起笔,今天也写下同样的三个字。笔迹比昨天重,像是刻上去的。<\/p>

他坐在靠门的椅子上,脱了冲锋衣搭在椅背,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窗外,镇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广场方向传来广场舞的音乐,还是那首《最炫民族风》。他知道,那些人今晚可能不会再来了,任务完成了。他们看过他的诊所,拍过他的门牌,确认了他的作息,甚至试探了他的反应。信息收够了,就该撤了。<\/p>

但他不能撤。<\/p>

他得留在这儿。<\/p>

这地方是他唯一的据点,药柜里藏着符纸,墙缝里埋着朱砂,床底下压着桃木剑。他不能跑,一跑,就等于认怂,等于告诉所有人:我怕了,我藏了,我有东西不敢见光。<\/p>

他闭上眼,没睡。<\/p>

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p>

风吹树叶,猫跳屋顶,远处有小孩笑,有老人咳嗽。<\/p>

一切正常。<\/p>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p>

以前他关门,是因为没人来看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