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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的实习生坐在椅子上，头埋得低低的，听见门响浑身猛地一哆嗦。
沈念华把那枚印着油田logo的铜制胸牌“啪”地轻轻放在桌面上，灯光落在黄铜表面，反射出的光刚好晃在他脸上。
“我不想跟你绕弯子。”
沈念华拉过椅子坐下，指尖点了点桌面上那半页写着配比的草稿。
“这纸上的东西，你以为是能卖几千块钱的新药配方？我明着告诉你，我们这实验室现在做的，是华北油田勘探队的野外抗应激制剂，这几味药材是给跑戈壁的工人配的防中暑方子，你花这么大心思偷这么个东西，回去交给你老板周雄，他拿着能做什么？给他的工人防中暑吗？”
实习生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嘴张了半天，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之前明明听线人说，华盛药业在做能赚天价的抗癌神药，怎么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油田用的防中暑药？
李佑安往前迈了半步，把手里的油田勘探队工作证往桌上一扔，钢印鲜红醒目。
“我们工程队一百多号人下周就要入驻，整个研发部的安保以后全由我们退伍兵接手，你觉得你们老板那点偷鸡摸狗的小手段，能在我们常年跑戈壁守勘探设备的人面前玩出什么花样？
你现在老老实实说出来是谁让你来的，拿了多少钱，我不追究你的责任，还能给你塞个油田后勤的临时工岗位，比你跟着周雄干见不得人的勾当稳当得多。”
实习生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垮了，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撑过三分钟就全撂了底。
确实是康泰药业的周雄派他来的，上个月花五千块钱把他安插进来当实习生，叮嘱他只要拍到任何和新药品配比相关的资料，立刻就能拿钱回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偷的到底是什么，只以为是能卖大价钱的热门配方。
陈长泽站在旁边听完，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当即就要打电话报警，却被沈念华抬手拦住了。
“不用报警。”
沈念华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实习生，语气平静，“你回去给周雄带句话，就说华盛药业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和华北油田合作的防护制剂项目上，根本没什么所谓的抗癌新药，让他有那闲工夫盯着我们，不如回去把他自己手里的仿制药质量好好抓抓。”
等人失魂落魄地走了，秦俊站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老板，我们这戏演得是不是太逼真了？我刚才都差点以为我们真的要转去做油田防暑药了。”
“不是演戏，是一半真一半假。”
沈念华笑了笑，指了指实验台上的样品，“我们这次做出来的活性提取物，本来就有调节机体免疫应激反应的效果，给野外作业的勘探队员用，刚好能帮他们降低高原反应和疲劳损伤的概率，一举两得。石油项目的明线越热闹，我们抗癌研发的暗线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