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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胡同口忽然炸响了一挂千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透过敞开的窗传进来，震得人耳朵都微微发麻。
沈念华握着听筒，刚要说话，那边黎焰的声音就被鞭炮声盖过去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听筒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欢呼和鞭炮炸响的闷声。
“你说什么？我这边听不清！”
沈念华提高了点声音，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像是整个胡同的人家都不约而同开始放起了鞭炮，红纸屑被风卷着从窗户外飘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小片碎红的雪。
黎焰的声音隔着大洋传过来，混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里，模糊却清晰：
“我听不清你说话，没关系，不用喊。我们就这么拿着电话，一起听你们那边的鞭炮声。”
沈念华愣了一下，握着听筒站在原地。
她能听见听筒那边传来星洲街头隐约的舞狮锣鼓声，能听见自己这边胡同里孩子们的笑闹声，能听见远处谁家放的二踢脚“咚——咔”两声炸响，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守着一条挤得发烫的国际长途线，听着两边不同的年声。
她脑子里忽然又闪过萨拉电话里说的那些麻烦事，FdA的突击检查，暗中扫货的资本，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和阴谋。
可听筒里传来的黎焰那边轻轻的呼吸声，混着耳边热热闹闹的鞭炮声，那些沉甸甸的烦心事，忽然就被鞭炮的硝烟味冲散了大半。
“华华！过来包饺子了！”
奶奶在堂屋门口喊她，手里举着个包着硬币的饺子皮，“今年谁吃到这个硬币饺子，谁来年就顺顺当当，什么坎儿都能过去！”
沈念华应了一声，对着听筒那边轻声说：“我要去包饺子了。”
黎焰的声音透过嘈杂的声响传过来，带着点满足的笑意：“好，你去。我明天再给你打，早上行吗？我想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好。”
沈念华笑了笑：“随便你。不过明天早上的鞭炮声应该不会小，到时候我也不一定能听到。”
这句话，黎焰并没有听全，因为鞭炮声太响了。
但他大概猜出了全部内容，笑得嘴角咧得有些大。
“好，明天早上给你打电话！”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整个京城的鞭炮声瞬间炸成了一片。
沈念华吃到了那个包着硬币的饺子，硌得牙轻轻疼了一下，她把那枚亮闪闪的二分硬币掏出来，放在手心，爷爷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她转头去看客厅的电话机，明天早上吗？
行吧，她等着。
她把那枚二分硬币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暖乎乎的。
米国那边的麻烦，那些躲在暗处的对手，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资本，她当然知道有多棘手。
可此刻站在满是硝烟味和饺子香的院子里，看着身边笑得满脸皱纹的爷爷奶奶，看着满院亮堂堂的红灯笼，她忽然一点都不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