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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过道中央,孙云涛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面孔朝下,身上的高定衬衫皱得像一团烂抹布,嘴角边残留着已经干涸的唾沫渍,身旁还孤零零地躺着一根黑色的防暴电棍。
“孙少!”
两个保镖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伸手将地上的人翻了过来。
孙云涛的身体僵硬冰凉,脸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灰,额头上还有摔倒时磕碰出来的乌青。
“孙少醒醒!孙少,您怎么样了?!”领头的保镖死死掐住孙云涛的人中,另一人则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
过了好半天,孙云涛的喉咙里才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声。
他的眼皮颤抖着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晃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对准了眼前两张惊慌失措的面孔。
昨晚那股撕裂般的电击痛苦瞬间在脑海中炸开,孙云涛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无力的双手,一把推开身边的保镖,咬牙嘶吼道:“人呢?!昨晚潜进来的那个杂种抓到了没有?!”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脸上全是一片茫然。
“孙少……我们早上交接班,在楼下墙上发现了外人的脚印,打电话您没接,我们才上来的。”保镖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楼下大门反锁着,昨晚兄弟们真没看到有人进出……”
“废物!全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孙云涛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撑着酸软的双腿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他因为脱力险些再次栽倒,一把扶住旁边的墙,踉踉跄跄地扑向自己的主卧。
他一把拉开衣帽间的暗门,推开悬挂的西装,露出里面的嵌墙式指纹保险柜。
指纹识别成功,厚重的钢门弹开。
孙云涛急喘着粗气往里看,里面厚厚的几叠不连号美金现钞纹丝未动,两块百达翡丽的金表也端端正正地摆在丝绒盒子里,甚至连他放高利贷签署的借条都一张没少。
不仅保险柜没事,主卧各处的抽屉也没有任何被翻找过的痕迹。
楚飞不是来求财的。
那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翻进别墅,到底是为了什么?
孙云涛靠在门框上,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刚推开走廊门时的画面——楚飞当时根本不在主卧,而是大摇大摆地坐在隔的机房里!
轰的一声,孙云涛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机房!
那里装着整座别墅三百六十度的所有监控硬盘,更要命的是,中央主机里还存着他平时用来要挟别人、记录隐私的核心加密数据!
两个月前,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大学生苏雯不肯就范,被他用手活活勒死的全过程,清清楚楚地被那台高清夜视探头记录了下来。
如果那个视频被楚飞拿走了……
孙云涛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一头撞进隔的机房,反手将门死死反锁。
机房里的空调还在呼呼吹着冷风,指示灯在暗色里闪烁着绿光。
孙云涛双手抖得几乎按不准键位,深呼吸了几次,才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下一串冗长的十六位复合密码。
屏幕亮起,管理系统弹了出来。
他颤抖着滑动鼠标滚轮,点开那个名为“项目材料”的隐藏文件夹,鼠标指针停在一个用日期命名的视频文件上。
他点开文件属性,缩略图里赫然就是地下室冰冷的地面。
文件还在。
孙云涛整个人瘫软在电竞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把背后的衬衫浸得透湿。
东西没丢。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孙云涛的眼角突然抽动了一下。
不对劲。
楚飞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机房来闲逛,既然他能打开机房的门,能坐在电脑前,就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看两眼。
那个男人昨晚的神态太从容了,从容得让人打心底里发毛。
拷贝?
楚飞肯定用外接设备把视频拷走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吞噬了孙云涛所有的侥幸。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视频文件,只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销毁的数据,而是一张已经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刑索。
孙云涛没有片刻迟疑,右手猛力握住鼠标,右键点击文件,选择永久粉碎删除,随后又将最近三个月的云端同步备份一并彻底清空。
看着空空如也的回收站,孙云涛胸口剧烈起伏。
只要原件在他这里被毁掉,哪怕楚飞手里有备份,在法庭上他也可以辩称是伪造的AI合成视频,孙家养的律师团有的是办法打脱罪名。
但楚飞必须死,而且要立刻被按死。
孙云涛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面部狰狞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听筒里便传来接警员平稳的声音:“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指挥中心。”
孙云涛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伪装出来的惊恐与颤抖:“喂!警察吗?我要报案!昨晚有人非法持械潜入我家,把我打成重伤,企图杀人灭口!凶手叫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