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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废墟中陡然炸开。
黄啸膝盖下的碎石被生生压成齑粉。
他整个人卑微地瘫跪在地上，浑身战栗。
百力魔神那巨大的复眼微微蠕动，倒映着黄啸惊恐的面容。
黑皇魔神周身死气翻滚，那股腐烂的腥臭味几乎要将黄啸窒息。
“说，还是死？”
黑皇魔神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黄啸的胸口，震得他喷出好几口鲜血。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黄啸刚刚滋生出的那一抹野心，瞬间被恐惧浇灭得一干二净。
什么执掌一窟，什么魔神滋味，在命面前，屁都不是。
“我说！我说！”
黄啸死死贴着地面，急促地喘息着。
“父亲……父亲他受了重伤！”
“重伤？”
百力魔神那无数尖锐的利爪微微一顿。
“对！重伤！”
黄啸竹筒倒豆子般，不敢有半点隐瞒。
“他在秘境中被卑贱的人族算计，伤了本源。刚才与两位大人交手，更是伤上加伤，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空壳！”
“他带走了第十窟积攒数千年的全部资源，准备在第一百窟闭死关疗伤。他还说……还说等伤势痊愈，就要借此一举炼化力之法则本源，突破到合道之境！”
合道。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百力魔神与黑皇魔神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狂喜与那一抹掩饰不住的忌惮。
若是让这老狗突破，万魔窟哪还有他们的活路？
幸好，他重伤了。
“果然不出本神所料。”
黑皇魔神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獠牙，发出一阵低笑。
百力魔神猛地一拍手。
“啪！”
虚空震荡。
原本昏暗的迷雾中，两道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左侧一人。
背生千百道雪白羽翼，羽毛高洁如雪，不染一丝尘埃。
然而羽翼开合间，却流转着让人胆寒的杀机。
千羽魔神。
右侧则是一尊直立的人形巨虎。
浑身斑斓虎纹，双目如铜铃，每前进一步，虚空中都伴随着隐隐的雷鸣虎啸。
虎啸魔神。
“二位，本神没骗你们吧？”
百力魔神看向走来的两尊魔神，声音粗粝。
千羽魔神微微扇动羽翼，空灵的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
“黄天当真重伤濒死？”
“这小崽子亲口所说，绝无虚假。”
黑皇魔神指了指地上烂泥般的黄啸。
虎啸魔神铜铃大眼微眯，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獠牙，带起一阵腥风。
“第十窟积攒数千年的底蕴，可是一笔大肥肉。百力，黑皇，你们两个真舍得吐出来？”
百力魔神冷哼一声，复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果决。
“第十窟的宝药、领地，乃至所有人族血肉，我们分文不取，尽数归你们二位！”
“我们要的，只有黄天身上的力之法则本源！”
千羽魔神与虎啸魔神对视一眼。
第十窟的全部资源，对于任何一尊返虚境魔神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滔天诱惑。
至于力之法则本源，他们不修力之法则，对他们根本没用！
远不如第十窟的诱惑来得大。
而百力和黑皇正是看重这一点！
“成交！”
千羽魔神收拢羽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重伤的黄天，守不住第十窟，更守不住他的命。”
虎啸魔神捏了捏拳头，浑身煞气腾空。
“第一百窟，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地上的黄啸死死闭着眼，浑身抖如筛糠。
他知道。
第十窟的天，要彻底变了。
……
冷风如刀，卷着沙砾刮过干裂的河床。
九州大陆。
当多宝道人的双脚踩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时，这位见多识广的上古修士，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九州大陆？”
多宝道人使劲吸了一口气，却只吸入了一嘴干涩的沙尘。
这里的天地气息稀薄得近乎于无。
他听张云提起过九州贫瘠，本以为只是相对而言，却没想到能荒凉到这种地步。
“刚经历过魔患，百废待兴。”
张云站在一侧，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多宝道人看着远处残破的城廓，以及那些在废墟中艰难重建、面黄肌瘦的普通百姓，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魔物乱世，以人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