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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一片死寂。
唯有沈朗冷厉的声音在回荡。
“他在宁城的事迹,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个人!你们要说是因为家族变故、生死危机导致性格大变,我能理解。”
“但天赋呢?”
他猛地抓起卷宗,抖得哗啦作响。
“从前连青李派最基础的破风刀法都领悟不了的废物,现在却能信手拈来各种绝顶武学!你们觉得这有可能吗?”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哪怕是绝世天骄,也不可能把武学推演到这种非人的层次!就算是拿资源硬生生去堆,把他的修为堆上去了,但那越阶杀敌的恐怖战力又是从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话音如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满座皆惊。
原本力挺张云的连成玉,此刻脸色也猛地阴沉下来。
这个问题。
其实并不是没人考虑过。
在张云刚踏入总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一瞬,连成玉就已经用秘法暗中将其浑身上下探查了个通透。
没有魔气,没有异样。
对方就是真真切切、如假包换的人族。
但也仅仅只是他认为。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之前没人提,那便无所谓。
总部凭空多出一个极速成长的杀神帮忙顶住前线压力,大家皆大欢喜。
可一旦有人把魔物夺舍的帽子扣下来,那就必须从头到尾、剥茧抽丝地重新筛查一遍。
镇魔司,绝不容许半点行差踏错。
“证据呢?”
连成玉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沈朗。
“沈家公子,总不可能单凭一通毫无逻辑的推测,就在这里空口白牙地污蔑我镇魔司的功臣吧!”
“证据?”
沈朗怒极反笑。
“他成长得这么违背常理,这本身就是最铁的证据!”
他转过身,直面主位上的严离。
“边锋城的秦沐阳,曾经多次出入皇城!皇城的天机大阵何等森严,却次次都能让他避过探查,从没有人在他身上发现过血颅蛊的痕迹!”
“连秦沐阳都能瞒天过海,你们这群人,又凭什么敢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个张云不是一头藏得极深的高等魔物?”
“怎么可能是魔物!”
一声娇喝突兀响起。
楚秋急红了眼,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视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他真是魔物,我怎么可能活着走回江州?你们知道吗,他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学会了四象碎玉罡!”
“半天!若是魔物能有这等骇人听闻的武学天赋,那这江州城早就被它们推平了,还能轮得到我们在这里议事?”
“就是!”
古坚粗犷的嗓门紧随其后。
他脖颈青筋暴起,指着地外怒吼。
“他在外面砍下的那些魔物脑袋算什么?那可是实打实的战绩!他杀了那么多魔君的手下,也是假的吗?”
“愚蠢至极!”
沈朗眼皮微抬。
“用几头不痛不痒的魔物,来换取你们镇魔司毫不保留的信任。顺理成章地渗透进江州总部,拿到边锋城的兵权,甚至拿到皇城的龙脉名额……”
沈朗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声音压得极低。
“最关键的是,如果在总兵大人与那两位魔君生死对峙的最紧要关头,得来一次从背后偷袭总兵的绝佳机会!”
“这个能让江州全线崩溃的机会,不过是付出几头魔物作为代价……何乐而不为?”
大厅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沈朗直起身。
黑金战甲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他抬手。
修长的指尖依次点过连成玉、古坚、甚至楚秋。
“把兵权和资源交给一个底细不明的怪物……”
“我就问一句。”
“如果江州因此城破人亡,你们在座的各位,有谁!敢来担这个诛九族的责任?”
“我!”
一道清冷惊起,猛地撞破了大厅内死寂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