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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酒馆一屋子的老烟枪，气味熏得罗南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了鼻间的浓烟。
他看了看，屋子里正好还有一张空椅子。
甚至也没得到许可，就自顾自地坐下了。
罗南当然知道，自己表现的越是底气足，对方就会越忌惮。
和海盗交涉，就得表现出“官方”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大贵族愿意与海盗谈判，那是赏赐，而不是恳求。
不然这群家伙还真能打蛇上棍，得寸进尺。
“烟鬼”扎布眼里眯着危险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罗南看了许久，仿佛想从对方的神态中看出一些事情。
他是海盗，见过太多因为惊恐而露怯的人。哪怕藏得再好，恐惧是藏不住的。
但他没在罗南眼里看到任何一丝的惧色。
也就是，确认眼前这家伙不怕死，又或者有不会死的底气。
同时，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情报人员，这家伙口中“大人”确实手段不简单。
一照面，双方都在观察。
扎布收敛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杀意，这才有了开口的想法：“你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海盗都恶狠狠地盯着罗南。
仿佛他只要错一句，就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房间。
罗南的表情始终很淡然，有雪莱在外面，他半点不慌，“就是字面意思...”
着，他扫视了屋里众人一眼，继续道：“首相尼莫册封了拉格纳，只不过是想要一些炮灰舰队而已。扎布阁下曾经在帝国海军任职，应该能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呵呵。”
扎布听着冷笑一声，心中正色了起来，但嘴里却故作轻蔑地试探道：“所以呢？尼莫要干嘛？”
其他海盗虽然没话，可罗南这个“官方人员”的话，也正面印证了他们之前讨论的猜测正确。
罗南故作高深道：“我只能...是和如今帝国的局势有关。其他的，你们也没必要知道了。”
他也是今天刚知道这消息，哪里知道尼莫想做什么。
着根本没给这群海盗思考的时间，就继续道：“我家大人得到了消息，也不想看到尼莫的计划那么顺利。所以我就来了。”
烟鬼扎布可不傻，冷笑道：“相信你家那位大人”，和相信首相尼莫，有什么区别吗？”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群海盗有点利用的价值。
但仅此而已了。
无论给谁卖命，都是当炮灰。
罗南丝毫没回避这话题，直接道：“尼莫只是给了拉格纳一些虚无缥缈的贵族头衔罢了。而如我刚才所言，我家大人能真给你们一条活路。”
他当然知道烟鬼团这些海盗如今的这局面没得选。
拉格纳已经被招安，其他海盗要么只能跟着被招安，要么就死路一条。
烟鬼团众人显然是没想跟着拉格纳一起。
不然也不会和罗南这么多。
烟鬼扎布看着眼前从始至终表情都从容的罗南，知道自己在谈判上占不到优势，便没继续试探，而是直接问道：“你家大人是谁？”
罗南沉吟了一瞬，直接道：“镜湖领主。”
倒也不怕暴露。
现在镜湖领、和塔塔罗亚家族、和卓肯家族、和巴林家...就连薇恩本家的弗雷斯家族，都不算是友好。
甚至整个帝国所有传统贵族，现在不是敌人，未来都是潜在的敌人。
也就是帝国战乱不断，传统贵族们打的不可开交，否则早就集中火力来处理南荒这”
异端”了。
罗南也觉得镜湖领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目前这局势，他也更觉得要多花些手段，在那些传统贵族还没腾出手来之前，拥有自己能够自保的力量。
镜湖领？
烟鬼团众人听着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听罗南的语气，以为至少是九大藩主中的某一位，结果就这么一个卡拉咪？
在最近这次围堵白银港的任务之前，东海这群海盗甚至大都根本没听过镜湖领这个领地。
而且，目前的镜湖领主还只是一个的兵主。
噢！不。
准确地，南荒的领主还是白银港的薇恩·弗雷斯。
烟鬼扎布可太清楚帝国爵位高低代表的影响力。
他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心中笃定镜湖领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灵通的消息，也没资格牵扯进和帝国首相的博弈对局中来。
但眼前这“线人”来了，必然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首相尼莫的计划。
烟鬼扎布谨慎地又问了一句：“你们镜湖领背后是谁？”
现在这局面他们确实没得选了。
如果有活命的机会，谁不想抓住。
罗南听到这话，冷漠地回应了一句：“这不是阁下该问的。”
他当然知道对面这群人在想什么，这种情况越神秘越好，让对方脑补去吧。
看着他如此嚣张地表态，一众海盗表情瞬间就怒了。
然而烟鬼扎布却出奇的冷静，盯着罗南再次打量了一番。
“线人”表现得越淡定，就明他背后的势力越强。
扎布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如果真要接受招安，没理由不选跟着拉格纳一起被招安，而选择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隐藏势力。
罗南继续抛出了条件道：“我家大人了，只要你们想抓住这次机会，事成之后，未来你们可以是镜湖的拿薪资在编海军：也可以用战功换取自己的奖励，当自由民...你们之前的通缉，通通不究。你们的财富，也是你们的。”
首相尼莫的那些世袭贵族名头的册封，听得很大，但其实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是画大饼，像是有毒的诱饵；
而罗南的，是真真实实能下的福利。
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反而让人更心安。
罗南话的时候完全没避开一众海盗的目光，甚至刻意看了一眼扎布，道：“镜湖领的情况我也不多，你们应该听过。甚至白银港目前的在编军队，大部分都是曾经的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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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就很明显了，“奴兵”能成为正规军，“海盗”自然也能。
底层海盗不知道，但扎布却是听过镜湖领的那些传闻。
一个港口能逼得黑市里有人挂了级悬赏要封锁，他自然好奇地去打听了一下。
然后这一打听，越发惊叹。
作为曾经的帝国海军军官，扎布完全能看懂那一套军事制度背后的影响。
如果真要，那绝对是一条“生路”。
但这并不足以打动扎布。
在他看来，镜湖领还是太过弱，哪怕它背后的势力再强，也不会强过和皇族绑定在一起的首相尼莫。
而且最重要的是，东海目前是拉格纳最强，跟他们对着干，能不能活着到洗白去镜湖都难。
罗南当然不会觉得就凭自己一段话就能让这群海盗就相信自己的忽悠。
但如果“北海之王”拉格纳死了，那就不好了。
完，他直接起身，作势就要离开的样子，道：“我家大人了，给诸位考虑的时间，但不会太久。”
着，他故作高深地停顿了一下，最终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噢对了！我家大人还了，就这几日，拉格纳必死...到时候如果你们还没做出选择，那就没机会了。”
果不其然！
这话一出，偌大的屋子鸦雀无声，连众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什么！
拉格纳必死？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锤在了屋里所有人心上。
烟鬼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看到了那股震惊和恐惧。
他们再看向那个表情一如既往从容的“线人”，再看到的不是嚣张，而是那种上位者对他们这群海盗的不屑。
这话威胁的意味很浓了，能杀拉格纳，当然也能杀你们。
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觉悟。
给你选择的时候要抓住。
而且...万一拉格纳真死了呢？
罗南当然猜到这群海盗在想什么。
今晚雪莱就要去斩首拉格纳了。
就她的实力，成功的概率很大。
即便杀不掉，雪莱的这次斩首行动，也能让这群海盗见识到厉害。
虽然这斩首行动是代表守密人，但罗南觉得，狐假虎威扯到镜湖领上也没毛病。
罗南没想去太多，越是表现的高深莫测，这群海盗就越会自己去猜测。
他丝毫没顾及这群海盗的脸色，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临走时突然回头，又了一句：“对了，让你们截的那批货是夏尔德人的。不想惹麻烦，你们就别走漏消息。还有，货里的【黄金龙卫铠】，我家大人出一套两万金龙收购，这是你们应得的。其他货也一并打包，找时间送镜湖领去找布羽先生。
那边自会安排人收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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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南笃定那批货这烟鬼团只能卖给他。
【黄金龙卫铠】是好东西，但对海盗来没用。
重骑兵的铠甲主要是用在冲锋上的，他们海盗需要的是在晃荡的甲板上灵活战斗的能力，皮甲就足够了。
而且那种皇族的东西，其他贵族也不敢收，只有镜湖领那种法外之地敢留下。
最重要的是，雪莱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公主。
她默许了，有这层关系，某种程度上来还真算不上僭越。
当然，那是未来的事儿了。
就这一句话，罗南已经确认烟鬼海贼团真去截了这批货，也就明他们肯定不是夏尔德人相关的势力，便放心了几分。
罗南一走，房间里那股凝重的仿佛空气都被冻住的气氛终于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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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鬼扎布回过神来，这才又抽了一口手里的雪茄，随即吐出了一口长长的烟气。
刚才听到的一连串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所有人都还在琢磨那些话的深意。
其他的都可以再，但他们截了一批货是事实。
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个麻烦比预想的更大。
“这下麻烦了，那批货是夏尔德人的...”
“也幸亏处理得干净。不然才麻烦大了。”
“看来刚才那家伙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咱们了啊...”
“6
“”
夏尔德人的传在黑市里可是公认的禁忌。
那些流浪商人不仅人脉网很广，手段也早有耳闻。
都是在黑市混饭吃的人，没人想招惹他们。
这次截了夏尔德人的货，已经是把海盗这路子走死了。
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真要拿到十亿铜索的报酬，足够他们金盆洗手了。
烟鬼扎布眉心的皱纹越拧越深。
之前他还有些愤怒自己被算计了。
现在，他只看到了一种被步步算计的窒息感。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那位大人”既然敢截夏尔德人的货，背后实力绝对很强。
而且既然能把线人安插到金牙角来，那么未必自己身边没有。
扎布余光瞥了一眼屋里这帮跟着自己的老兄弟，眸光也复杂了起来。
他心头万千思绪，终究化作了一句提醒：“诸位，今天的事儿，就只有我们知道了。
“”
“是，老大。”
众人也明白什么意思。
今天谈论的几件事无论哪一件泄露出去，他们烟鬼团都有团灭的风险。
副团长“抛锚手”肯波开口问道：“可是，镜湖领那边到底要咱们做什么？就咱们烟鬼团这几条船，千八百号人，能干嘛？”
首相尼莫那边招安他们这群海盗，还能猜到一二；可镜湖领那边就完全让人看不懂了。
扎布也想不明白。
解除对白银港的封锁？
他们烟鬼团也没那能耐。
总不能让他们去和拉格纳的黑帆舰队硬碰硬吧？
房间里气氛越来越压抑，许久没人话。
终于有人开口道：“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扎布眸光里闪烁着犹豫和迟疑，他知道自己的决定会影响团队里所有人的生死。
很多话堵在嗓子眼，出来仿佛有千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