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52肄业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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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怜。”

塔罗斯那边非常讲究。

肄(yì)业生和辍学的丶被开除的不同,是具有正式学籍的学生因个人原因,未能完成教学计划规定的课程,学分不足,按照校方规定,被迫中途退学!

简而言之————

守规矩又勤奋,但智力或能力不足的巫师学徒,才会成为塔罗斯肄业生!

林克在三千多米的高空上,听得一清二楚。

那名肄业生说————

“我来帝都,是为了彰显学识,拯救迷惘的羔羊。”

此人没有半点谦虚地表态:“我愿意为威廉四世效力!”

林克秒懂。

这人站在了自己母校的对立阵营!

不过,区区一个肄业生,真的认为他有资格抗衡那些塔罗斯导师和优秀毕业生吗?

“双头鹰帝国正在经历一场灾难,而我,曾在学院图书馆的禁书区里读到过一些宝贵的知识。”

“我脑子里的东西,能帮帝国渡过任何难关!”

肄业生高声宣扬:“我理应得到皇帝的赏识。”

“你们这些蒙昧的人啊,好好听清楚吧————”

塔罗斯肄业生对围观的人群说,语气像在叹气,又像在宣判,充满优越感。

集市广场上的人三三两两聚过来。

卖菜的小贩把扁担搁在脚边,铁匠铺的学徒扯下防火围裙。

两个刚从酒馆出来的老年雇佣兵靠在喷泉的另一侧,眯着眼看他。

人们松散地站成一个半圈,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再后面的人把脖子伸得很长。

这不是什么盛大的场面,金郡城每天都有怪人站在喷泉边上说话。

肄业生从怀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封皮用麻线重新缝过,翻开的那一页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图和标注。

林克听到,他开始讲述一种可怕的传染性疾病。

“帝都流行过的几场霍乱,不是由什么瘴气传播的,也不是什么女巫释放的毒粉,更不是天罚!”

肄业生说:“那是一种很小很小的玩意儿————”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小到你们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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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会在水里活着,会沾在水果和蔬菜的皮上。”

“可以称呼它们为弧菌,形态像一根弯弯的短棒,一滴脏水里就有好几万个。”

肄业生把笔记本翻过来,炫耀给前排的人看。

纸上画了一些圈圈点点的东西,谁也看不明白。

一个卖鱼的妇人皱了皱鼻子,把围裙往腰里掖了掖,对旁边的人说:“你就瞎编吧!”

旁边倒是有个上了年纪的瘦老头,戴着一顶磨光了毛的毡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点一下头。

总的说来,气氛还算友善。

金郡城的人对怪人一向宽容。

只要不偷不抢不烧房子,站在喷泉边上说几句怪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

这会儿新君士坦丁堡的大街小巷,水果或蔬菜怪人四处可见!

一些半人,反倒成为了主流。

甚至有人善意地给肄业生递了半块黑面包。

他没接,反倒吐了口唾沫:“呸!你在侮辱我?”

“像我这样高贵的人,永远只吃白面包,奶油蛋糕和飞禽的肉!”

肄业生不识好人心,却又讲了几个他称之为“自然真理学”的演示例子。

他用一根棉线搭在一块碎冰上,撒了把盐,等了片刻,然后捏住棉线的两头往上提,冰块真的被棉线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慢慢滴水。

围观的人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前排一个半大的男孩瞪大了眼睛,伸手想去摸那块冰,被旁边他母亲一巴掌拍开了手。

肄业学生很享受这个反应,说普通人也能把手掌伸进火焰而不受伤,只要先在手上沾一层可燃气体的泡沫,点燃之后火焰只烧泡沫,手掌皮肤隔着泡沫,水分汽化会带走热量,所以安全得很。

“这就是那些街头戏法的本质!”

他把袖口往上撸了撸,露出还算乾净的手腕:“很普通的劣等知识,不是魔法或者神迹!”

这个说法引起了一些不满的嘀咕。

金郡城信神的人不少,不信神的人也敬神,把戏法和神迹放在一起比较,未免有些不敬了。

但大家脾气很好,仍旧没人发火。

然后肄业生说到了一件事,一件除了林克在场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事。

“月亮本身不会发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宣布一个已经反覆验证过的真理:“月亮只是反射太阳星群的光芒!”

“你们看到的月光,本质上和镜子反射烛光差不多。”

肄业生翻了一页笔记,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出了那句让自己送了命的话。

“雷拉世界是圆的!”

“它是一颗超级球体,一颗大到无边无际的巨球!”

“在几十颗太阳之中转动的雷拉世界,偶尔会撞碎一颗太阳,这对几百个倒霉的国度而言,就相当于末日灾难。”

“我们在巨球上面生活,不会掉下去,是因为————”

嘭!

第一拳是从后排飞过来的。

一根粗得能抢铁砧的铁匠学徒的胳膊,拳头砸在肄业学生的后脑勺上,直接把他从喷泉石沿上打翻了下去。

笔记本飞起来,在空中散了好几页,落进了喷泉池里。

肄业学生的膝盖磕在石板地上,怒火攻心:“你们这是在找死!”

“火舌术,烧死你们!菲尔塔克————塔拉斯威琪————”

“啊?”

“我的法术模型,为什么无法展开?”

“神力排斥?还是说————”

肄业生满心惶恐,没来得及爬起身,第二拳第三拳就跟着上来了。

“球体?”

“你把我们当成蠢货?”

“胡说!再说一遍试试?”

肄业学生张了张嘴,嘴角有血,不知道是想辩解还是想求饶,但没人给他开口的机会0

帝都不是学院,集市广场不是辩论厅。

有些话在教室里说是一回事,在外界说是另一回事。

铁匠学徒的拳头也落下来了,然后是更多的人围上来————

人们用拳头,用脚,用扁担的木柄,用粪叉,用他们手边拿得到的一切殴打肄业生。

他们揍了很久。

久到集市上别的摊位都收了,久到太阳往西沉了一大截。

肄业学生先是在地上扭,然后蜷着,气息变成喉咙里拉风箱一样细而断续的声音。

人群终于散开的时候,他已经被揍得看不出人形。

两个老兵为了避免肄业生死在街头,影响市容,一人抓一只脚踝,把他拖到码头边,晃了两下,丢进了河里。

塔罗斯肄业生的尸体沉了下去,河面很快恢复平静。

《帝都日报》没有提这件事。

连讣告都没人给他发。

林克看得一清二楚,《帝都时报》的记者们,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大事吸引。

一就在同一天,新君士坦丁堡中,有三位真正的大人物罹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