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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断空门,苏清浅修炼的密室。
密室在山腹最深处,没有点灯。
四的聚灵阵幽幽亮着,像一圈注视的眼睛。
密室里没有白天黑夜。
只有阵法的幽光,和一个人的呼吸。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清浅盘坐在蒲团上。
一袭白衣,长发未束。
她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此刻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比纸还白。
她抬起手,在空气里,轻轻一划。
嗡——
一面镜子,凭空浮现。
镜子有门板大,镜框上刻满细密的符文,镜面如水,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玄光镜。
她耗费了海量灵力,才将它开启。
镜面上,光影一阵晃动,如同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画面渐渐清晰——
一座花园。
花开得正好。
一个男人,正在花园里费力地锻炼。
举石锁。
做俯卧撑。
做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举一下,晃三晃。做完一组,还得扶着树喘上半天。
喘完了,爬起来,接着举。
那股狠劲,隔着千山万水,都能感觉到。
喘完了,爬起来,接着举。
……
苏清浅看着镜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开始心疼他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另一个苏清浅,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白衣。
一模一样的眼睛。
分身。
“没有。”
镜前的苏清浅,头也不回。
“我只是想看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平白无故从断空门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总要有个人,给大家一个交待。”
这话是真是假,她自己也分不清。
或许三分真,七分别的。
分身绕到她侧面,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她本人一个模子,只是多了点她从来不会有的东西——戏谑。
分身负责狠,本体负责忍。
可有时候忍着忍着,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骗我可以。”
“别骗自己。”
“我们两个,本是一体。你在想什么,我比你先知道。”
分身凑近镜子,看着那个举石锁的背影。
“你在后悔。”
“后悔当初出的手太重。”
“后悔把他的筋脉,毁得干干净净——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镜前的苏清浅,没有反驳。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满头大汗的男人,看了很久。
久到镜中人都换了三个动作。
“我以后,不想再伤害他了。”
她。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曜日大陆才多大?他一个连经脉都没有的人,怎么跑到别的大陆去了?”
“谁送他去的?”
这个问题,她想了三个月。
没想明白。
……
分身笑了。
“这个嘛,多亏了你这面镜子。”
“你耗费了大量的灵力,才把它开起来。我劝你,好好珍惜。”
“玄光镜的妙处——”
“只要你在某人身上留过东西,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跑到虚空之外,你都能看见他。”
“千里眼,顺风耳,都赶不上它。”
“不过,有一个前提。”
分身竖起一根手指。
“对方的修为,不能高于施术的人。”
“否则——镜不但会失败,还可能反噬。”
“施术的人,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所以敢用玄光镜窥探高手的,天下没几个。
她算一个。
胆子大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