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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私港三百米外，一座不知名公寓楼顶。
夜风卷起房顶上的煤灰，轻轻爬过凯瑟琳的衣帽，皮套将金发高高扎起，刘海也别得一丝不苟——她讨厌战斗时有东西遮挡眼睛。
此刻，少女正端著一把燃素狙击步枪，鼻梁上架著副琥珀色的眼镜。
她伸手旋动右侧太阳穴的旋钮。
“哢哒”两声。
热成像动态视力辅助眼镜启动，原本被浓烟与黑夜遮蔽的码头，在她视野里变成一片暗金色显示著热量分布的世界。
她将狙击步枪架稳。
深吸气，心跳放缓。
十字分划线套住了一团远远对著罗夏，正试图开枪的热源。
凯瑟琳扣下扳机。
砰！
枪托内的气压缓冲腔反向做功，后坐力被内置装置消解，枪口上跳幅度微乎其微。
子弹转瞬跨越三百米的距离，贯穿了那名猎手的喉咙。
鲜血顺著指缝狂喷，那人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
凯瑟琳面无表情，拉动枪栓，退壳，上膛。
黄铜弹壳弹在房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不到一秒，她再次准备就绪。
十字线迅速平移，锁定了正躲在建筑掩体后给格哈德打手势的手下。
砰！
第二枪。
燃素膛压装置赋予了弹头恐怖的动能，子弹轻易打穿了二十毫米厚的混凝土，钻进手下的太阳穴，掀飞了大半个头盖骨。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瘫倒在地。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混凝土墙上，在热成像视野里呈现出斑驳色块。
凯瑟琳呼吸的节奏乱了半拍。
这不是她第一次开枪，但如此高效且冷酷的收割人命，依旧让她的胃部隐隐翻腾。
“当风暴卷起深渊的骸骨，皮特船长拔出了他的火枪。不要移开视线，因为怪兽从不怜悯软弱的舵手。”
她在心里默念著《深空两万里》的经典台词，强迫自己盯著瞄准镜。
对，她现在是风暴中掩护船长侧翼的无畏水手。
深吸了一口气，她再次拨动眼镜旋钮。
第三档，动态视力辅助激活。
三点钟方向的集装箱通道里，一名巨像正试图从侧翼包抄罗夏。
那家伙不知道腿上安装了什么义体，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罗夏。并且他吸收了之前几个同伙的经验，以不规则的规避机动行进，试图甩掉暗处的狙击手。
但在凯瑟琳眼里，那家伙狂飙突进的残影被放慢，镜片上的燃素流晶体感应著目标，将巨像下一次蹬踏、发力、变向的动作标记并做出分析，最后化作几道暗金色的演算轨迹。
“为了夺回命运的舵轮......”凯瑟琳在心底念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枪口微调，锁定了一条必然的运动轨迹。
食指压下。
砰！
枪响过后，那名高速折返跃进中的巨像，就像是主动把脑袋撞上了弹头。
金属头盔连同里面的颅骨一起被凌空打爆，无头尸体受惯性驱使，又往前猛犁出十几米，撞翻了一大片杂物，这才瘫倒在一地血污之中。
战斗在发生后的第三分钟里，铁颚帮的指挥链瘫痪。
私港的霓虹灯光依旧闪烁，五颜六色的光斑打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上。
机油、鲜血和著排污管漏下的酸雨，在坑洼地面上汇聚成暗红色的泥潭。
格哈德孤零零地站在满目疮痍的私港中央，举著塔盾。
四周全是他手下的尸体。
五名职业者死了四个，剩下的那个察觉到风向不对就溜进了暗巷，普通打手能动的也跑得一个不剩。
一股寒意顺著格哈德的脊椎骨窜了上来。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铁颚帮的核心底子，是他在外城区立足的资本。可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他的人怎么就被打散了呢？
这种火力压制、这种战术协同......绝不可能是什么街头帮派。
正规军。
他惹上了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
格哈德咽了口唾沫，握著塔盾的手心全是冷汗。